第219章 莫要将祸水之名全推到臣女一人头上

  “奴婢愚钝,请娘娘示下。”

  “你去,给哀家细细查沈家内宅的阴私。”太后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一个刚和离的妇人,哀家绝不信她清清白白。重点去挖她在沈家时的房中事。沈家那老虔婆李氏不是最厌弃她么?李氏的心腹赵妈妈,必然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把柄。你亲自去一趟,带上足两的金铤,务必撬开那老妇人的嘴。”

  “奴婢记下了。那沈家旁人呢?”

  “沈家那表妹沈莺,不是怀了沈子煜的种,正日夜盼着扶正么?”太后唇角勾起弧度,“你去点拨点拨她。只要她肯站出来,指证温氏在沈家时不守妇道、不敬尊长、甚至与旁人有染……哀家便保她母凭子贵,安安稳稳坐上沈家主母的位子。”

  琴若立时会意,恭顺叩首:“娘娘高明。沈家内宅的人一旦开了口,这脏水便泼实了。外头人只道温氏和离是因自身不检点,这名声便彻底毁了。”

  “不错。世人皆爱听这等后宅丑闻。”太后冷笑,“捕风捉影又如何?三人成虎,唾沫星子也足够压断一个女人的脊梁骨。”

  太后微微倾身,“从她离了沈家算起,到如今独居永宁坊这数月。她与大司马私下见了多少面,何时,何地,有何人作证,你皆给哀家一一查明。”

  “娘娘,大司马行事素来滴水不漏,咱们的人怕是拿不到实据……”

  “蠢货,把柄是死物,人却是活的。没把柄,不能编么?”太后眸中闪过戾气,打断了她,“她一个和离妇,无亲无故,孤身住在永宁坊那般清幽的院子里,房租更低得离谱,难道不惹人疑心?”

  琴若倒吸一口气,通体生寒:“娘娘此计甚绝。孤女独居城南,再与大司马有所牵连,稍加引导,便是不守妇道、暗通款曲的铁案。”

  “不止裴修晏。哀家瞧着,瑞王府那小世子看她的眼神亦是不清白。”太后微眯起眼,“你去坊间放风,只道那温氏生性狐媚,水性杨花。不仅与大司马首尾不清,更暗中勾搭了瑞王世子,惹得新贵与宗室为她争风吃醋。”

  “如此一来,她便是乱了朝廷体统的祸水。届时,裴修晏纵是想护,也得顾及裴家的颜面与天下清流的口诛笔伐。”

  琴若心头惊骇,重重叩首:“娘娘圣明!一旦御史台动了本子,这就不是私怨,而是礼教纲常的国之大事。大司马纵有通天手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奴婢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叫她万劫不复。”

  太后靠回软垫,丹蔻轻叩扶手,长舒了一口气:“裴修晏,你当真以为长公主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你以为把她拢在羽翼下,哀家便动不了她?哀家倒要看看,你肯为个女人付出何等代价。”

  她微微阖眼,声音低沉若咒:“若你执迷不悟……哀家当年能亲手把你捧上这位置,如今便能亲手将你拖入泥潭。裴家百年基业,岂容你为一个女人尽数毁了?”

  殿外,风雪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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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坊院内。

  温眠棠坐于临窗暖榻上,捏着绣绷,却久未落针,只心不在焉地端详着方帕上的寒梅。

  昨夜长公主府宴席上的明枪暗箭,加之裴修晏那几要将她拆骨入腹的凶狠索求,直教她此时仍觉浑身酸软。

  “姑娘。”

  毡帘被打起,裹着一层寒气的素锦快步入内,神色难掩仓皇,连福身都透着急切。

  “何事这般惊慌?”温眠棠搁下绣绷,嗓音透着几分倦惫。

  素锦上前两步,“姑娘,外头……裴府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有请,务必请您即刻去一趟裴府寿安堂。”

  该来的,迟早会来。

  半个时辰后,温眠棠随着领路的嬷嬷,踏入了裴府。

  寿安堂内,温眠棠垂首敛眸,上前两步,跪地行礼。

  “臣女温氏,拜见老夫人。愿老夫人福寿安康。”

  裴老夫人并未叫起,只从鼻腔里逼出一声冷哼。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若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