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犹如……触着了你
“外头风急雪骤,大司马背上还带着那么重的伤,有什么话,且进屋去说罢。”温眠棠咬了咬唇,身子未动,执拗劝道。
裴修晏见她不肯近前,似是自嘲道:“你不肯过来,我便自己来。”
言罢,他离开漆红廊柱,拖着略显沉滞的步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缓缓自宽袖中取出一物,递于她眼前:“看看,此物可还认得?”
温眠棠垂眸望去,素白丝底,边缘微泛旧色,一角用嫣红丝线精细绣着一朵半开海棠。
她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在此刻凝滞。
“这帕子……”温眠棠声音微颤,猛然抬首,眼里写满震骇,“这帕子,怎会……怎会在大司马此处?”
“不记得了?”裴修晏眼底幽深。
“这是去年端午宫宴,我不慎将甜酒洒了,替大司马擦拭官袍时遗落的……”
温眠棠下意识伸出手,欲将那旧物夺回,“我还当是被宫人扫了去。大司马快还我。”
指尖将触及丝帛的刹那,裴修晏的手指却微微一拢。
他未松手,修长温热的指腹极尽缱绻地摩挲着那朵海棠绣线。
“端午那夜。”裴修晏嗓音压至极低,“你跪于我身前,替我擦拭官袍。你的指尖,便是隔着这层轻薄丝帛,碰到了我的膝。”
温眠棠脑中嗡嗡作响:“那不过是我惊慌失措下的失仪。大司马……难不成从那时起,便……”
她没说完。
因为裴修晏的目光在听到这半句话的瞬间,沉了一沉,随后漫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是被人一语道破之后,无处遁形的窘迫。
大司马此时竟在她面前,极轻微地偏开了视线。
温眠棠呆住了。
头一回见到这个男人露出这种……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心虚的神态。
风雪呼啸了好一阵,裴修晏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她脸上。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嗓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是,那夜之后,我便将其带回了侯府。”
温眠棠呆立原地:“大司马留着这等旧物,究竟意欲何为?”
“我亦曾百般告诫自己。”裴修晏声线沁出丝丝自嘲,深邃眼眸凝视着她,“这不过是一方沾了酒渍的废锦,不过是下属之妻的贴身之物。”
“我断不该生出这等罔顾人伦的卑劣绮念。此物,理当付之一炬才是。”
温眠棠盯着他微微收紧的指骨,耳根隐隐发烫:“可大司马到底没扔。”
“没扔。”裴修晏应得坦荡,眼底涌动着幽暗,“我将其深锁于书房的密匣之中,自欺欺人地以为,眼不见便能心定。”
“那便一直锁着便是,今日又何必拿出来?”温眠棠轻声道。
裴修晏忽而低首,将微凉的额头抵上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