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长公主出面
“大司马。”温眠棠抬起眼眸,直直望进他那双深渊般的瞳孔里,探究且警惕,“长公主殿下为何要帮大司马?或者说,她为何要帮我?”
裴修晏未即作答。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盏边缘。
“棠棠,你需知晓,长公主殿下,从不平白无故去帮任何人。”他的目光穿透升腾的水汽,“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她自认对朝局、对大靖江山最有利之事。”
“棠棠,你需知晓,长公主殿下,从不平白无故去帮任何人。”他的目光穿透升腾的水汽,“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她自认对朝局、对大靖江山最有利之事。”
“最有利之事?”温眠棠不解,秀眉蹙得更深,“你我之间的婚事,说到底不过是后宅私怨,与大靖江山有何干系?”
“自然有干系。”裴修晏身子微前倾,因牵扯背上伤痕,长眉极轻地蹙了一瞬,旋即压抑下去,“太后得了梁孟涛的密信,意欲将你赐婚于那个贪墨成性的地方官。她这算盘打得极好,先用一纸赐婚剥夺你的自由,再让梁孟涛拿你做要挟本侯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沁出森冷的寒意:“你可知,一旦这旨意下了,你便成了一个物件,一个用来羞辱、拿捏本侯的物件。”
温眠棠听得后背隐隐发寒,袖中指节不自觉攥紧:“太后……竟是这般打算的。”
“长公主殿下看得分明。”裴修晏眼底讥诮愈浓,“她老人家心里清楚,太后此举,根本不是在惩治你,而是在给裴家、给这新都侯府制造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本侯当真为了你与太后彻底撕破脸,朝堂必将动荡,若本侯为了权势咽下这口气,裴家的清贵门楣与我的威仪便会扫地。无论是何种结果,伤的皆是朝廷元气。”
“故而,长公主出面了。”温眠棠顺着他的话往下剥丝抽茧,“她借元宵夜宴邀我同去,便是在告诉太后,她认下了我。只要她出面,太后那道赐婚的懿旨便绝不敢下,你的请婚折子,也能顺理成章地压住悠悠众口。”
她看向他,笃定道:“她是在借此压制太后,稳住大司马,亦稳住朝局?”
裴修晏看着眼前这娇柔甜美、骨子里却敏锐至极的女子,低声赞道:“我的棠棠,当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温眠棠被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强作镇定道:“既是如此,正月十五,我随大司马去便是。只是……只怕裴家的老夫人与王夫人那边,依旧不会容我。”
“你无需操心她们。”裴修晏语气骤冷,“你只需安稳待着,到了那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随本侯入长公主府。其余的风雨,自有本侯替你挡在门外。”
温眠棠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面庞,心口似被细密蛰了一下。
这男人强势、偏执,用卑劣手段将她囚入这樊笼。
可如今,他却又用血肉模糊的脊背,替她扛下宗族雷霆之怒。
她愈发看不懂他了。
入夜,落霞山的风雪愈发急骤。
暖阁内,温眠棠伺候刘姨娘用了汤药。
刘姨娘今日精神略济,靠在迎枕上,拉着温眠棠的手,眉眼里满是探究与忧心。
“棠儿,我今日远远瞧见大司马的步态有些不妥。”刘姨娘压低了嗓音,试探着问,“他……可是受了伤?是不是京中为了你的事,生了什么变故?”
温眠棠心头一紧,面上却端着温婉恬静的笑,反握住母亲的手宽慰道:“姨娘想多了。大司马是何等身份,在这大靖朝,谁敢让他受伤?”
“可我瞧他面色苍白,连喝茶都避着椅背。”刘姨娘仍是不安。
温眠棠面不改色:“不过是前两日巡视京畿营时,不慎受了些风寒,身上有些倦怠罢了。京中一切安好,您只管安心养病。”
刘姨娘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便好。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得大司马如此庇护,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棠儿,你万不可任性,凡事要顺着大司马些。”
“女儿省得。”
“这高门大户里的规矩重,”刘姨娘絮絮叨叨,“大司马如今肯纵着你,那是疼你。可你莫要恃宠生娇,惹他生厌,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