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司马裴修晏在截太后的胡
彼时他只当是天降富贵,满心盘算着如何借这桩婚事攀上太后这棵参天巨木,再图调任京中之路。
叩击桌案的动作戛然而止。
梁孟涛豁然坐直,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脑海中轰然炸裂。
倘若……大司马身畔那寸步不离的温书吏,正是太后要赐婚给他的那个女子!
那此中干系,可就天差地别了!
梁孟涛霍地起身,几步抢至窗畔,一把推开雕花窗棂。砭骨的夜风汹涌灌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灵台却在这一瞬彻底清明。
太后要将人赐给他,大司马却将人女扮男装拘在身畔,密不透风地藏着。
此举何意?
分明是……大司马裴修晏在截太后的胡!
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霎时覆满一层冷汗。
太后娘娘要处置的人,大司马偏要护着;太后娘娘要赐给他梁孟涛的女人,大司马偏要扣着。
这哪里是什么随行书吏?分明是姑侄二人围绕一个女子的角力。
一端是权倾朝野的重臣,一端是高踞九重的太后。
两尊大佛斗法,他区区一个四品外任知府,夹在当中算个什么物件?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梁孟涛双手撑在窗棂上,指节攥得发白,脑中却如走马灯般飞转。
然……富贵险中求,风口浪尖处,亦藏着平步青云的登天梯。
太后他开罪不起。这桩赐婚,是长信宫金口玉言的恩典。他若回绝,便是不识抬举,日后在太后跟前再无寸进之地。
大司马他更惹不起。今日河工坝上那一番雷霆手段,早已让他见识了什么叫杀人不见血。裴修晏既敢将那女子带在身边,便说明此人在他心中绝非寻常。
若贸然动了大司马的逆鳞……梁孟涛不敢再往下想。
可若他两头都不得罪呢?
若他能先探清虚实,再审时度势,押对了宝……
无论最终是太后得手还是大司马胜出,他梁孟涛只要站对了那一边,便是从龙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