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司马裴修晏在截太后的胡
虽只一字,温眠棠却分明瞧见,他翻过一页公文时,那素来平直冷肃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往上牵了牵。
那弧度转瞬即逝,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愉悦。
夜深更漏,温眠棠退至隔壁厢房,吹熄了烛火,安卧榻上。
白日里的光景,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她将脸颊埋在柔软的引枕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心里明镜一般,裴修晏这般人物,所作所为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
可那又如何呢?他生得那般好看,权倾朝野,却愿屈尊降贵地哄着她,给她这世间顶好的照拂。
只要不去想什么身不由己、什么大逆不道,单论眼下的光景,确是甜得化不开。
她贪恋这份好看,也享受这份好,就像冷天里偎着一炉上好的银丝炭,暖烘烘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温眠棠惬意地阖上双眸,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精心编织的温柔乡中。
意识朦胧间,定格在脑海里的,是他灯火阑珊下,落了满肩碎雪的清俊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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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宁州知府宅邸,书房内兀自灯火通明。
梁孟涛危坐于紫檀案后,案上平摊着一笺薄纸,乃是心腹长随四下打探来的密报。
那讯息寥寥无几,司马身侧那形影不离的书吏,通关文牒上仅录着"侯府随侍"四字,无籍贯、无出身,履历干净得恍若一张白纸。
梁孟涛眯起一双精光暗藏的鼠眼,粗短的食指于案沿上叩出略显急促的节拍。
他浸淫宦海二十载,最擅的便是在这等蛛丝马迹里,嗅出旁人察觉不到的内情。
那书吏的手,生得太白、太嫩,指盖修剪得圆润莹粉。
哪里像是常年握管的男人?
倒像是……深闺娇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娇娥。
尤为可疑的,是大司马瞧那书吏的眼神。
前夕接风宴上,虽极力掩藏,梁孟涛却瞧得真切。
当他出言戏谑那书吏容貌时,大司马出言截断的那一瞬,那双素来温文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分明是……雄兽护食般、绝不容旁人染指的占有欲。
梁孟涛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若那书吏当真是个女子……且是大司马私藏的禁脔……
他脑中灵光乍现,忽而串联起另一桩事。
长信宫的琴若姑姑,前些时日特地遣了心腹宫女秋月赶赴宁州,与他暗中接洽了两回。
话虽说得云遮雾绕,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太后娘娘体恤他鳏居已久,有意做主,将京中一位和离女子赐与他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