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那位温书吏,绝非什么寻常书吏
冯晋与几名随行的宁州官吏连大气亦不敢稍喘。
这般静谧中,唯有马蹄踏碎薄冰的清脆声响。
一路上,众人极为识趣地策马远远缀在数丈之外。
随行的宁州通判李大人是个年过半百、惯会察言观色的人物。
他望着前方那几乎融为一体、同披一件大氅的两个身影,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到底没按捺住满腹的疑窦,李通判驱马凑近了冷面如霜的冯晋,透着股试探:“冯……冯统领,敢问大司马与前头那位温书吏……究竟是何等渊源?下官瞧着,这做派,倒不似寻常的上下尊卑啊……”
冯晋连眼皮都未曾掀动半寸,只目视前方,语声冷绝如刀:“李大人,大司马的规矩您该懂的。不该打问的事,最好连念头都莫要生。”
那声音里未带半分起伏,却生生逼得李通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骇得连声道:“是,是下官多嘴,统领恕罪。”
诺诺连声之际,李通判颓然闭嘴,唯余那双写满震悚的老眼,仍止不住地往前头乱飘。
这一路,于温眠棠而言,无异于烈火烹油。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具躯体的滚烫温度,隔着层层冬衣,源源不断地渗透过来。
他的心跳,沉稳,悍利,一下,一下,仿若不是跳动在他的胸腔,而是直接擂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不敢动弹分毫,更不敢言语,只将头垂得极低,盯着马颈上被风吹乱的鬃毛,竭力想要忽视那无孔不入的、属于他的强势气息。
待抵达上游拦水坝时,温眠棠的半边身子已然僵麻。
裴修晏先行利落地翻身下马,长身玉立于满地残雪之中。
随即转身,朝她递出那只手。
“下来,当心脚下湿滑。”他用那双深邃如点墨的眼眸静静凝注着她。
温眠棠咬了咬下唇,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将自己冰凉的柔荑搭入了他温热的掌心。
他稍一施力,便将她稳稳托抱了下来。
许是因长时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她双腿早已酸软无力。
脚尖方一触地,膝窝便陡然一折,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栽去。
裴修晏眼疾手快,长臂一探,精准无误地揽住了那不盈一握的楚腰。
他的手在她纤细的腰际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短到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上峰对下属最寻常不过的搀扶。
而后,他便从容收回了手。
可唯有温眠棠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那带着粗粝薄茧的拇指,在抽离的那一刹那,若有似无地,在她腰侧的软肉处,极轻地摩挲了一分。
宛若一簇幽火,轰然燎原。
她心头猛地一颤,倏然抬眸,错愕地望向他。
可那人已然转过身去,面色清冷端方,宛如神佛般不染纤尘。
他正沉声吩咐冯晋:“遣人分三处查验坝基,另将去岁入冬前的工料采买账册一并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