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太后的心思,倒是与本侯不谋而合

  街角处,一位脊背佝偻的老妪正推着木板车,沿街售卖着乌黑的冻梨。

  温眠棠的脚步蓦地顿住。

  上一次吃冻梨,还是在永宁坊。

  那日她方从锦绣坊结了工钱归家,袖笼里揣着沉甸甸的散碎银两,只觉着天底下再没有比那更踏实安稳的度日了。

  晚翠在灶房里拢着柴火烧水,素锦则笑吟吟地将冻梨浸入温水海碗中。

  主仆三人围坐在暖融融的炭盆前,吃着泡得绵软化汁的冻梨,说说笑笑,无忧无虑。

  旧景如昨,鼻尖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轻酸。

  裴修晏何等敏锐,立时便察觉了她这一瞬的停顿。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掠过那板车上的冻梨,什么也未说,只步履从容地径直走上前去,自广袖中取了碎银。

  “挑四个周正的,包起来。”他嗓音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妪连声应诺,麻利地用厚实的油纸将几只硕大浑圆的冻梨裹得严严实实,双手奉上。

  温眠棠本以为他会递给自己,方欲抬起手来,却见他微微侧首,并未去接,只淡淡扫了远远缀在后头的冯晋一眼。

  冯晋极有眼力见地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将那包冰寒的冻梨接了过去,妥帖地提在手中。

  “这物事寒气重,又需得用温水慢慢化开方可入口。”

  裴修晏敛回视线,似是随口解释了一句,“现下拿在手里也是徒劳,平白冻坏了手。”

  温眠棠望着冯晋退下半步的身影,怔愣了半晌。

  “怎么了?”他垂下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没什么。”她慌忙敛下眉眼,竭力冲他牵起一抹清浅的笑,却终究掩不住眉宇间泄露的一丝怅惘,“只是瞧见那冻梨……忽而念及晚翠和素锦了。也不知她们如今在京中,可还安好。”

  “回京便能见到。”

  温眠棠喉间微哽,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低低地“嗯”了一声,将那点酸涩咽下。

  天色已然黑透,街两畔商铺的羊角灯笼次第亮起,连成一片逶迤的火红光带,映照在地上皑皑的白雪上。

  整条长街皆被这层温柔的橘色光晕包裹,平添了几分暖意。

  温眠棠方才在寒风中立了片刻,一双柔荑已然冻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将指尖往袖口里缩了缩,两手交叠着轻轻搓捻。

  走在她右侧的裴修晏,余光自她那几根冻得发红指节上掠过。

  下一瞬,他忽然顿住脚步,广袖轻拂而过,一只大掌不偏不倚地覆上了她的手,径直将她那只正欲往袖笼里躲的柔荑拉了过来。

  温眠棠骇了一跳,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却并未有多余的表情,那张清隽绝伦的面容依旧如远山融雪般端方。

  只理所当然地将她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中。

  温眠棠脑中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将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