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起身走到书架边,随手抽出一本《宁州地方志》,回到窗边翻看,试图用书页上的字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书中记载的都是些陈年旧事,宁州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

  她却看得心不在焉,脑中想的全是别的事。

  裴修晏此行,当真只是为了勘察河工?

  温眠棠咬着唇,将书翻到下一页。

  书页上的字迹却渐渐模糊了,氤氲成一片墨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书卷,可心神却早已飘远。

  傍晚时分,天色暗沉。

  门扉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

  裴修晏迈步进来,身上的玄色大氅沾了不少雪,肩头和发冠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冷。

  他进屋时,便见她倚在窗边,膝上摊着一卷地方志,看得入神。

  许是屋里暖和,她穿着那身男装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面一枚他昨夜留下的暗红吻痕,在烛光下格外扎眼。

  裴修晏的目光在那枚痕迹上停了一瞬,眸色深了深,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她微敞的领口向上拢了拢,微凉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的肌肤。

  温眠棠肩膀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掉落。

  “本侯不在,你倒会寻些闲书自娱。”裴修晏拿过她手中的地方志,随意翻了翻,语调平淡地问,“宁州的破书,也值得你看这么久?”

  温眠棠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没有接话。

  裴修晏将书随手搁在窗台上,转身朝门外吩咐:“摆膳。”

  不多时,婢女便端着食盒进来,在房中支起一只暖融融的炭盆火锅,汤底翻滚着,冒着诱人的香气。

  裴修晏脱了大氅,解开腰间的玉带,在桌边坐下。

  他今日显然心情不错,竟破天荒地给温眠棠布了几筷子新切的羊肉,又亲自斟了一小盏温过的花雕酒,递到她面前。

  “驱驱寒。”他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似是而非地补充道,“昨夜折腾得久,仔细再染了风寒。”

  温眠棠正欲去接那盏花雕酒,指尖闻言倏地一颤。

  昨夜种种不勘回首的画面涌上脑海,连同他渡来的酒气,一并烧得她耳根滚烫。

  她慌忙垂下眼,躲开他那双含笑的、审视的眼,只埋头去拨弄碗中的菜蔬,一言不发。

  裴修晏似乎极享受她这副羞窘又无措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餍足。

  他慢条斯理地用公筷,将炭锅中涮得恰到好处的菌菇夹入她碗中。

  “不说话便不说话,多吃些。”他的声线平淡,目光却在她身上逡巡,“瘦了。本侯抱着都能察觉出轻了半斤。”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也太过亲昵,温眠棠咬着象牙箸,终于忍不住闷声反驳:“我没瘦。”

  “嗯,没瘦。”裴修晏应得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纵容的敷衍,又夹了一箸滚烫的软豆腐搁进她碗里,“这个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