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的内里,藏着她无法窥见的孤寂
“嗯。”温眠棠点头,忆起旧事,心头微涩,“只是没有这么大,是一株寻常的白梅。姨娘说,是她嫁入温府那年亲手栽下的。”
“她很喜欢梅花。”裴修晏淡淡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晓的事实。
“是,”温眠棠的眼睫颤了颤,声音轻了几分,“姨娘常说,梅花耐得住霜雪严寒,开得也不喧嚷张扬,最合她的心意。”
那份坚韧与清寂,何尝不是姨娘的写照。
裴修晏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尚未完全盛开的梅枝上,眸色深沉。
温眠棠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却听他缓缓开了口:“我幼时在族学读书,每逢岁末,先生都会让学生各写一篇春帖子词。”
温眠棠眨了下眼,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些,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年年都是我的被选中,贴在寿安堂的影壁上。”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淡,全无炫耀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过往。
“但有一年,我写了一篇不一样的。”
温眠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如何不一样?”
“我将平仄格律全数打乱了,中间还嵌了一句——灶王爷上天,好话多说,赖话少传。”
温眠棠正端起茶盏,闻言“噗”地呛了一口。
她咳得脸颊泛红,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水汽氤氲的眼底满是惊诧:“……您?”
她咳得脸颊泛红,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水汽氤氲的眼底满是惊诧:“……您?”
裴修晏端坐如初,面色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趣事。
“先生气得当场拍断了一根戒尺,祖母罚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后来呢?”她竟忘了彼此间的身份与过往,追问道。
“后来我跪完了,回去重写了一篇中规中矩的。”
他顿了一下,唇角似乎有抹极淡的弧度,“但那篇正经的,最终没有被贴上去。先生说我心不诚。”
温眠棠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忙抿住唇想憋回去,可越是想憋,那笑意便越是止不住地从喉间逸出,到后来干脆捂住了嘴,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这世上,竟还有让裴修晏吃瘪的人和事。
“你笑什么?”他明知故问,眼底却非斥责,反倒漾开一圈清浅的笑意。
“没什么,”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一点水光,声音里还带着笑腔,“我只是……只是想不到,大司马小时候,也会做这等淘气事。”
裴修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并未接话,然那抹噙在唇边的笑意,却比方才更深了些。
温眠棠注意到了,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少年裴修晏的影子轻轻撞了一下,霎时软得乱七八糟。
他又说了几件旧事。
譬如七岁那年,裴清和出生,祖母带着他去看刚落地的妹妹,那小小一团的粉嫩婴儿,竟攥着他伸过去的手指头不肯松开,力气大得惊人。
“从那时候起,她就很烦人了。”他如此评价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