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那一支,你倒是戴了

  温眠棠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石桌上。

  食盒已经打开,里头是一坛封了红蜡的花雕酒,一匣子码得齐整的年节糕点,枣泥卷、桂花条、松仁酥,颜色各异,无一不精。

  那锦布包裹里,则是两方通体乌润的徽墨,侧面以极细的刀工刻着松烟纹。

  “写春联用。”裴修晏的视线扫过门楣上她方才贴好的那副对联,语调平淡如水,“你的字尚可,只是墨用得寻常了些,颜色怕是撑不过一个冬天。”

  温眠棠接过酒坛与糕点时还算坦然,此刻听他这般说,心底泛起一丝微讽,面上却只弯了弯嘴角:“大司马赏脸,肯为我这寻常笔墨指点一二,我自当谢过。”

  裴修晏对她话中的软刺置若罔闻,另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缎小匣,搁在石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裴修晏对她话中的软刺置若罔闻,另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缎小匣,搁在石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温眠棠的目光落在那只描金缠枝莲纹的匣子上,手却没有伸出去。

  裴修晏亦不催促,径自伸手揭开了匣盖。

  匣中铺着一层鸦青色的软缎,上头静卧着一支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簪。

  簪头精雕细镂出一折含苞初绽的海棠,瓣薄如宣,仿佛能透过晨光。

  花蕊深处,极巧妙地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粉色碧玺,宛若朝露未晞。

  匣角另置着一对和田玉打磨的水滴耳坠,坠尾缀着圆润纯净的南珠,流光内敛,极尽奢靡工巧。

  “年节了。”他开口,声线清冽如落雪。

  温眠棠盯着那支玉簪,那上面熟悉的海棠花样刺得她眼底发涩。

  她看了两息,缓缓抬起头来。

  “大司马送的东西,太过贵重了。”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我不敢收。”

  裴修晏没有接话,目光却慢条斯理地从她微白的脸上滑下,最终,落在了她鬓边的发间。

  那里,正斜插着“棠露”白玉簪,海棠吐蕊,碧玺映光,正是他上一回差人送来的。

  他极轻地哂了一声,似笑非笑:“那一支,你倒是戴了。”

  温眠棠霎时哑然。

  她确实戴了。

  那回冯晋登门,不由分说地收走了沈子煜在珍宝阁为她挑的那支旧簪,转而将这支“棠露”与那对南珠耳坠交到她手上。

  她推拒不得,也无力推拒,久而久之,便也就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

  在他的目光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裴修晏看她那副咬着唇、既窘迫又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他没有再追问,只将那锦匣的盖子重新合上,随手搁到一旁。

  仿佛笃定了那匣中之物,迟早会出现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转而伸手,慢条斯理地拆开那两方徽墨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