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独自一人来看她
“回太后的话。”温眠棠垂着眼睫,声线恭顺,“民女家中尚有几分薄产,兼之日常可凭绣活儿换些碎银,用度尚且充裕,劳太后娘娘拨冗挂心,民女惶恐。”
“回太后的话。”温眠棠垂着眼睫,声线恭顺,“民女家中尚有几分薄产,兼之日常可凭绣活儿换些碎银,用度尚且充裕,劳太后娘娘拨冗挂心,民女惶恐。”
“女儿家,要靠穿针引线来谋生存,终究是凄苦了些。”太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语气里的关切似是发自肺腑,“你尚且年轻,一个人住在城南那等鱼龙混杂的坊市,身边连个亲族长辈的照拂也无,凡事皆要自己抛头露面地操持。哀家这心里头听着,都替你觉得不易。你可千万要顾惜着些自个儿的身子,莫要累坏了根本。”
温眠棠将头垂得更低了:“太后慈训,民女定当谨记于心。”
太后自小几上端起白玉茶盏,轻呷了一口,顺理成章地抛出了下一句。
“既已断了前尘,恢复了自由身,往后这漫漫长路,可曾有过再走一步的打算?”
温眠棠那如蝶翼般的长睫,极轻微地战栗了一瞬。
她知道,这才是今日这出戏的戏眼。
“回娘娘,民女已是残柳败花,此生再无此等非分之念。唯盼能守在姨娘膝下,安分度日便好。”
太后闻言,眼底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一旁的裴清和到底年纪小,听了半晌,看看座上面容慈祥的姑母,又看看跪在下首身姿单薄的温姐姐,实在没忍住,娇声插了话。
“姑母,您怎的忽而问起这个了。温姐姐好容易才跳出那个火坑,得了几日清净日子,您就别催她了嘛。”裴清和凑至太后膝前,娇憨地摇了摇太后的衣袖,“再说了,就凭温姐姐这般品貌,这般手巧,若有朝一日真想再觅良缘,那求娶的媒人怕是能将城南的门槛一路踩平到城北去呢!断是不愁的。”
太后唇角的笑意在这一瞬,微不可察地淡去了分毫。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寒芒,快得好似明灭的烛火。
然当她偏过头,再度看向裴清和时,面上已然又覆满了对小辈的溺爱。
“你这泼猴儿,倒教训起哀家来了。也罢,是哀家杞人忧天了。”
温眠棠静静跪在下首,只觉后心处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被殿内燃烧正旺的地龙一烘,反倒教她觉得那股子寒意直浸入骨缝里去了。
这位久居深宫、权倾朝野的太后,此番试探,绝非闲庭信步那般简单。
自长信宫出来时,暮色已四合。
裴清和似个甩不脱的尾巴,依旧亲昵地挽着温眠棠的胳膊,踩着宫道上的青石板,一路絮絮叨叨。
“温姐姐,再过几日便是小年夜了,咱们府里要设家宴。阿娘说了,今年凡是在京的裴家姑娘、亲眷皆要齐聚,定是极热闹的。”裴清和眼巴巴地望着她,“你可一定要来陪我。你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城南过节,多冷清呀。来嘛,温姐姐,好不好?”
温眠棠步履微顿,面上露了几分迟疑之色:“清和,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新都侯府的家宴,是何等煊赫的规制。我如今已是白身,兼之……又是和离之妇,若贸然前去赴宴,实在于理不合,恐污了侯府的清净。”
“什么合不合的,我说合便合!”裴清和一听这话,嘴便委屈地瘪了起来,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瞬时蓄满了一包泪,要掉不掉的,“你是我正儿八经请来的贵客,是我最最要好的姐姐。府里谁敢对你说半个不字,我定要掀了她的桌子同她闹的!你若是不来……”
她咬了咬唇,赌气似地拽紧了温眠棠的袖口:“你若是不来,我小年夜也不吃了,我便叫人备轿,日日去你永宁坊的家门口石阶上坐着,一直哭给你看!”
温眠棠对着这等近乎耍赖的娇憨,实在是硬不起心肠。
她叹息了一声,哭笑不得地点了点裴清和的眉心,终是含含糊糊地应承了下来。
裴清和这才破涕为笑,又拉着她的手用力晃荡了几下,直到临近巍峨的宫门前,方才恋恋不舍地松手,立在风中,亲眼目送着那辆青帷小车驶入夜色。
与此同时,华灯初上的长信宫内殿,所有闲杂宫人皆已被屏退,一室静谧,唯余兽脑香炉中吐出幽冷的沉香气。
太后卸了钗环,斜倚在秋香色的引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