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连赵琰都被迷了心智
“奴才遵旨。”
赵恒随手又翻开另一道折子,目光掠过两行便又合上,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着。
“安王那道参劾盐运司的折子,你瞧过了?”
“回陛下,奴才瞧过了。”
“留中不发。”赵恒的指尖在折子封皮上重重敲了一记,眼底寒光微闪,“安王自以为藏得深,殊不知他暗中挪用的每一两银子,朕都替他数得清楚。然眼下,朕不动他。留着他,正好与裴修晏那头斗上一斗。鹬蚌相争的道理,朕这些年,倒是从他们身上学得最是透彻。”
同一片夜色下,长信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织金帘幕低垂,一室静谧幽香。
太后裴氏斜倚在秋香色的引枕上,接过琴若递来的枸杞莲子羹,以银匙缓缓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保养得宜的凌厉眉眼。
“和离之事,当真办妥了?”
“回太后,已然办妥了。”琴若俯身,将声音压得极细,唯恐隔墙有耳,“京兆府已备了案,那温氏如今确是平籍民女。只是……此事竟生了蹊跷。暗中施压促成此事的,并非侯爷,而是瑞王世子赵琰。”
太后持着银匙的手蓦地一顿,瓷碗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赵琰?”
“正是。”琴若回禀道,“奴婢查得明白,两日前,瑞王世子私下约见了沈子煜。不过一席话的功夫,沈御史便落了印,当夜便将和离书送去了永宁坊。”
太后慢条斯理地搁下甜白瓷碗,取过绢帕,一点点按拭着唇角。
赵琰那孩子,平日里见着裴修晏皆是规行矩步,瞧着是个再安分不过的宗室子。
“一个堂堂瑞王世子,竟为个五品微官的下堂妻这般驱驰。”太后冷笑了一声,眸中结起寒霜,“那温氏,生得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好皮相。她勾拢男人的本事也是这般了得,连赵琰都被迷了心智。”
太后独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华贵的护甲。
和离既成,虽出了赵琰这等岔子,却到底省了她暗中推手的功夫。
那温氏既断了沈家的庇护,上无娘家可依,自然是最好拿捏的浮萍。
“将年前回京述职的外任官员名册取来。”
琴若极快地双手奉上册子。
太后接过,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墨字间游走,不多时,保养极好的指尖便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梁孟涛,正四品宁州知府,前年丧妻,膝下一子一女,年四十三。”
宁州地处黄河下游,距京师千里之遥。
若将这门续弦的恩典赐下,那温氏便如断了线的风筝,此生再也休想于京中掀起半分风浪,更别提再来祸乱裴家的门楣。
“先压着不急。”太后将名册合拢,随手掷回案上,凤眸微眯,“传哀家懿旨,寻个清雅的由头,宣她入宫请安。哀家倒要亲自瞧瞧,这脱了夫家羽翼的温氏,骨头软成了什么模样,能不能安安分分咽下这桩好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