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贪欢
未多时,耳畔便传来沈子煜绵长的鼾声。
“办差固然要紧,但也要顾惜身体。”
白日里那句平和周正的话反复在耳畔盘旋。
那一停顿里头,大司马的视线分明落在了那罐散发着鹿茸膻味的汤上。
那双眼似看穿了她极力隐藏的慌乱。
温眠棠把脸埋进枕面,五指攥紧了被角,直到隔壁的更鼓敲过三遍,才在模糊中阖上眼。
******
新都侯府东书房内,只余一盏鹤顶铜灯吐着幽微的芒。
裴修晏方才沐浴过,褪去了一身摄人的威压,仅着一件月白冰绡单衣。
半湿的乌发未曾以玉冠束起,散漫地流泻于肩际。
他端坐案后,执朱笔批阅堆叠的奏疏。
待批至第三本,那悬于纸上的狼毫却生生滞住了。
那生得丰腴娇怯的妇人,立在值房门外,一袭寡淡的月白旧衣,发间唯余一支素簪。
偏是这般不施粉黛的素净,愈发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
尤其是那受惊后泛起于耳根与颊侧的薄红,仿若轻轻一掐,便能汪出水来。
裴修晏眼底掠过一抹戾气,随手将那本污了的奏疏掷入纸篓。
婆母催得紧?
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贪欢了。
他这般高居庙堂、不可攀折的玉雕圣像,二十三载清修,历来视男女之事为腌臜浊物。
可今日,当他想到那个身段绵软的妇人,入夜后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时,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点燥郁。
他微微闭了闭眼。
那晚宫宴偏殿的旖旎,不受控地破冰而出。
半暗的烛光里,她外袍褪至臂弯,而后,她跪在他的膝间。
露出一截细白如瓷的后颈,仿佛只要他探出指骨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裴修晏呼吸微微沉了两分。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笑的钟情。
他只是个正常的男人,突然撞见了稍微契合他掌控欲的鲜活春色,被激起了一点男儿的劣根性罢了。
在视觉和触觉上,挑起了他压抑在皮囊下的一点欲念。
仅此而已。
他起身拉开手边的紫檀抽屉,从角落里拿出了那方素白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