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何须在乎一个区区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

  门扇彻底合拢的那一瞬,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海棠幽香,连同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被尽数隔绝在后。

  裴修晏转过身。

  他本是趁着席间空当,来此取那份江防卷宗,以便宴后直接呈递给天子。

  却不曾想,内官监的太监传错了话,竟将这临时存放公文的屋子,辟成了命妇更衣之所。

  长廊转角处,随侍的冯晋快步迎上。

  待触及自家主子那张素来清正如玉的面庞时,冯晋心口不由一紧。

  主子神色虽如常,周身却压抑着极冷的气息,连眼底亦凝了霜雪。

  冯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暗自揣测:主子一向克制,今日这般震怒,莫不是怕被里头那位不知名的女眷误当成了登徒子,坏了清名?

  “大、大司马……”

  领路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青砖上,头磕得砰砰作响,涕泗横流。

  “奴才该死!奴才看岔了内务府的牌子,竟将您引到了东厢……奴才死罪,求大司马饶命!”

  裴修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不含一点温度,声线清越如常:“自己去内官监领罚。”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谢了恩。

  负手行入正确的西三间,取了卷宗。

  行止间,脑中却无端掠过方才那女子惊惶后退时,撞在屏风上的圆润香肩,与那欲盖弥彰的丰软。

  他在心底极淡地冷嗤了一声。

  他堂堂大司马,权倾天下,何须在意一个区区微末朝官之妻的失态?

  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真不知死活,敢借今日这误撞之事妄图污蔑他的清名,他自有一百种法子,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收敛心神,他复又神色坦然地回到了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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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眠棠回到乙席坐下,新换的月白裙幅在重重灯影中泛着冷白的光。

  沈子煜侧过头,挟了一块酥炸鱼片放进她碟中,轻声问:“怎么去了这般久?菜都快凉了。”

  “那地方太绕,我和晚翠找了许久才找到。”

  温眠棠端起案上的清茶,借着低头饮茶的姿势,将嗓子里那股因惊惧而生的干涩强压了下去。

  沈子煜并未多疑,也没再追问,目光很快被殿前方向吸引了过去。

  三声钟磬悠悠作响,殿中丝竹之音骤然收束。

  天子赵恒从御座起身,手中捏着一卷薄帛。

  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如水般环视过殿中百官。

  “端午佳节,朕有一桩喜事,欲与众爱卿同乐。”

  满殿嘈杂皆静,百官齐齐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