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何须在乎一个区区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

  赵恒将薄帛展开:“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沈子煜,查办漕运亏空案有功,条理缜密,证据详实,使三十万两公帑去向昭然,着赐桂花酿一壶,以彰其勤。”

  温眠棠搭在膝头上的手骤然收紧。

  身旁的沈子煜整个人定住,似没听清似的愣在原地。

  直到旁边韩御史拿肘子重重碰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跌跌撞撞地步入殿中,跪下叩首:“微臣……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起身来时,他额角已泛起了一层薄汗。

  “臣不敢独居其功,”他稳了稳胸中激荡的气息,大声回禀,“此案能有今日,全赖大司马指点方向,臣不过是依循大人之意,按图索骥罢了。”

  左侧首席方向,裴修晏独坐于灯影之下。

  他手边的莲瓣茶盏纹丝未动,闻言,面上浮起一缕浅淡的笑意。

  赵恒的目光从沈子煜脸上收回,越过数排席位,径直落到裴修晏身上。

  那双年轻的眼眸里盛着一汪笑意,深处却暗流涌动:“大司马知人善任,倒教朕白占了这识人之功了。”

  裴修晏从容起身,微欠了欠腰:“陛下圣明烛照,臣岂敢贪天之功。”

  赵恒颔首,伸手虚虚一抬示意他落座。

  视线在裴修晏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上停驻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内侍捧着一只白瓷酒壶,恭恭敬敬地送到沈子煜面前。

  内侍捧着一只白瓷酒壶,恭恭敬敬地送到沈子煜面前。

  他双手接过,回到席上。

  “棠棠,”他压低嗓音,把酒壶轻轻搁在桌案中央,倾身凑过来,“御赐的桂花酿,你陪为夫喝一杯。”

  “夫君,我不胜酒力,你且自己饮罢。”温眠棠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就一杯。”沈子煜已亲手为她斟了小半盏,推到她手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可是圣上赐的酒,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当替我庆贺,成不成?”

  温眠棠拗不过他的兴致,只得接过酒盏,将那小半盏桂花酿缓缓饮尽。

  酒液入口甘甜,后味却绵长醇厚。

  不过片刻,尾韵便翻涌上来,她的脸颊很快泛起了一层薄热。

  她将酒盏放回案面,指尖抵住盏壁,微微喘息。

  殿中丝竹再起,管弦呕哑。

  不知是哪一位命妇先站了起来,手持酒盏,步履款款地往首席方向走去。

  紧接着,第二位也起了身,而后第三位、第四位……命妇们依着品阶,皆往大司马的座前去敬酒。

  邻座的韩夫人见温眠棠一动不动,好心地凑过来提点:“沈夫人,宫宴的旧制,命妇须向首席敬酒以示敬意。咱们品阶低的排在后头,等着就是了。”

  温眠棠藏在宽大袖管中的手猛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