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何须在乎一个区区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

  她侧过头,眼底漾起一层水光,低声祈求道:“夫君……我身子不适,可以不去吗?”

  沈子煜放下酒盏看她,眉头微蹙:“满殿命妇都去了,唯独你不去,反倒显眼。”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浑然不觉妻子的异样:

  “不过是走个过场,端着酒盏过去行个礼,说句祝词便回来了,用不了多大工夫。”

  “乖,去罢。”

  温眠棠没有再说话。

  前程与规矩压下来,她这做人妻子的,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她无声地站起来,将那只白玉酒盏端在手中,随着队列,一步一步向首席方向走去。

  她排在队伍的最末。

  前面的命妇一个接一个上前,行礼,敬酒。

  裴修晏端坐在那里,每一回都端起酒盏浅啜回应。

  对每一位都是同样温和疏淡的礼数,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幽沉的檀香气息越来越浓。

  温眠棠低着头,视线落在前面那位命妇的裙摆下缘。

  方才那小半盏桂花酿这时候在体内发了力,脑中昏沉沉地隔了一层薄雾。

  前面的人退开了。

  轮到她。

  温眠棠僵在原地缓了一息,方才上前一步。

  她屈膝行下大礼,头垂得极低。

  将手中白玉盏举至眉心的高度,声音轻柔:“臣妇温氏……敬大司马大人。”

  或是酒劲上涌,又或是起身时太急。

  桂花酿的后劲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翻涌上来,眼前的重重灯火恍惚晃出了一道道虚影。

  她本就身子发软,手腕登时卸了力,那托着酒盏的柔夷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外一倾。

  浅金色的酒液顺着桌沿淌落下去,尽数泼洒在裴修晏膝上的玄色锦袍前襟。

  又沿袍面蜿蜒而下,洇湿了一大片暗色。

  殿中丝竹还在幽幽地响,温眠棠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自己心跳擂鼓似地回响在空荡荡的脑中。

  她愣在原地,手里空了一半的酒盏悬在半空,脑中有一瞬彻彻底底的空白。

  须臾,她才好似清醒过来一般,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裴修晏的案前。

  “臣妇失仪……惊扰了大人,臣妇该死,求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