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渐渐黑了——我们听到花园棚门那儿传来说话的声音。主人立马赶了出去:他脑筋动得真快,随机应变,我们就不行。在门外谈了两三分钟,他又独自折了回来。

“我以为那是你表哥哈里顿呢,”我对凯瑟琳说,“我盼他来!兴许,他会站在咱们这一边。可谁知道呢?”

“那是田庄差来找你们的仆人,”希斯克利夫听见我说的话便接过话茬儿,“你应该打开格子窗高声大喊啊,但是,我可以发誓,你没喊,那个丫头可高兴了,我肯定,她很乐意被留下来。”

听到错过了一次机会,我们两个再也控制不住,伤心地放声大哭。希斯克利夫由着我们哭,一直哭到九点钟。然后,他叫我们上楼去,穿过厨房,到齐拉的房间去。我对我的同伴悄悄地说,让她暂且依了再说。也许,我们可以从齐拉房间的窗户爬出去,或者登上阁楼,从天窗那儿往外爬。

可是,齐拉房里的窗子跟楼下的一样窄,而阁楼那里我们又没法去,因为和先前一样,我们又被反锁在房里。

我们两个谁也没躺下。凯瑟琳站在格子窗跟前,焦急地盼着早晨到来。我再三劝她休息,可得到的唯一回答只是一声深沉的叹息。我呢,坐在椅子里,不断地前后晃悠,心里严厉地谴责自己的失职。我觉得,东家和小姐的一切不幸全都是我招来的,甚至还认为,希斯克利夫的罪孽还没有像我这样深重。

早上七点钟,希斯克利夫走来,问林顿小姐起来没有。

小姐立刻跑到门口,回答说:“起来啦。”

“那么,这就出来。”希斯克利夫一边说,一边把门打开,把凯瑟琳一把拽了出去。

我起身要跟着一起走,可希斯克利夫又把门锁上了。我要求他放我出去。

“耐心点儿,”他回答说,“我一会儿就派人把早餐送上来。”

我火冒三丈,拼命地捶门板,把门闩摇得咯咯直响。

凯瑟琳问,为什么还把我关在里头,希斯克利夫回答说,我得再忍耐一个小时,说罢,他们就走开了。我忍了足足有两三个小时,最后,听到了脚步声,可来人并不是希斯克利夫。

“我给你拿来点儿吃的,”一个声音说道,“把门打开!”

我心急火燎地打开了门,只见哈里顿手里捧着一大盘食物,够我吃上一天的。

“拿着吧。”他补充说,把盘子塞到我手里。

“再待一会儿。”我说。

“不!”他大声喊着走开了,我不知求他多少回,可他就是置之不理。

这样,我又在齐拉房里关了整整一天,又整整一个晚上;又一天,又一个晚上……总共加起来,我被关了五个晚上、四个白天。除了每天上午看见哈里顿一次以外,谁也见不着。哈里顿堪称模范的监狱看守:脸色阴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说,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不管我用什么法子,都无法激起他的正义感和同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