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弦诵:教授“立”校_教授引导学生志向
报考清华,国文是朱自清先生出的题目,写一篇游记。吴征镒就按着王维《山中与裴秀才迪书》讲的风景、思想,模仿着写了一篇,结果得的分数比较高,就被清华录取了。
进了大学,大一国文又是朱自清先生教的。因为他看卷子,晓得我的名字了,而且我也是扬州人,跟他是老乡。我们中学里面也念语文,就有朱自清先生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在昆明的时候,他续弦是一位成都人,叫陈竹隐师母。他们分居两地,他单身和我的李继侗老师住在北门街的一个房子的楼上。我去找李继侗老师,有时候也跟朱自清老师交谈、请教。
我进北大时,校园的情调有点相似。中文系的老师上课,总喜欢评论时局。有一天,袁良骏老师登上讲坛,把一张报纸扬了扬,说:“今天的报纸看了吗?一个武人,谈什么文艺?”然后他讲课。
所谓“校园情调”,取决于时局和社会大氛围,以及教师与学生之间的人文对接。
训导长查良钊
联大有宽松的气氛,与联大当时的训导长查良钊有直接关系。一般大学里的训导长都是奉命来办党务的,往往一副“党棍”的派头。而查良钊却是学者仁心。联大教授会议决定“不开党课”,这在全国是破例的。查良钊没有意见,教育部也鞭长莫及。
台北学长易君博说:
查良钊他并不是办党的,真正联大第一个办党的是姚,第二个是陈雪平。他是在清华毕业以后从美国回来,是查良镛的堂弟。查良镛就是写武侠小说的金庸。
他本人不算是国民党。为什么叫他做训导长我不知道,但是他那时候就是给大学生做事。当时学生有什么事情他是非常关心的,他一直到台湾来都是这样。我记得非常清楚,有一个同学,他参加共产党的读书会。查良钊说,他不是共产党,不要冤枉他,结果抓起来关了很久还是让他出来。查良钊是不遗余力地在中间相救。他关心学生是毫无计较的,不计代价。他就是尽量帮忙。他那种爱护学生的心也是很少有的。到现在来讲,学生还是很怀念查老师。
到台湾以后,他是跟班一样的,天天和梅先生在一起。大家因为尊敬梅先生,也就尊敬他。
湛淳霈学长具有廉政美名。他告诉我,在他这个位置是很容易贪污的。他的前任和后任都坐牢了。湛学长还说,他买不起房子,是太太帮忙才住上了房子的。他说:
我是做税务司的。我这个里面还要给联大一点点骄傲的。我开始是做顶小的职员,后来我做帮办,我是在业务单位,其中是征税。我不求人,我就是该做的事情我做,不该做的事情我不做。有人跟我谈条件,“你把台湾银行搬进来我也不跟你谈”,我讲了这句豪语。
湛学长这样廉洁,与他的导师查良钊有直接关系。
有人送查先生一副对联,说“无有如有是大有”,你什么没有,无有还是等于有一样;“人谋心谋不自谋”,为别人着想不替自己着想。他教我,我在海关做事情,他也不说你不要拿钱。他说,你要无求于人、无损于人。你这个人无求无损,那这个人生不是很好的吗?你想象这个空间很大。这几个字影响了我的一生。
到台湾后,有一个在大牢里的人,四川人。查先生要救他,到大牢里去看他,说这个人没有问题。后来蒋经国买查先生的面子,把这个人放了。“你想,查先生这样待学生,非亲非故的,他自己谋自己的官位好不好?”湛学长说,查先生就是无条件地爱学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