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弦诵:“无为而治”_校园自由

遍人格的状态相联系的。彭珮云:

当时是两千多学生,女同学也就是十分之一。女同学,大部分都是仰慕联大的学术和学习风气而来。我的中学同学,有的先我去的,给我写信,我就去了,都是这样的心情去的。许多同学是从沦陷区来的,他们有国破家亡的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多数人都是具有抗日爱国的思想。到联大的抗日堡垒里熏陶,都是艰苦学习,投入爱国民主运动。

联大进步同学大部分都加入了民主青年同盟。当时联大有个女同学会,另外还有一些社团。女同学也是学生运动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和男同学一起战斗。

谈到女性,就会谈到美。联大女生崇尚自然美。姚秀彦说:

在那个社会,物质条件是非常简陋的。我们物质生活非常简单。穿的不可能是奇装异服,都是蓝布大褂。头发用夹子卷一卷,就好了。烫头发的几乎没有。可能有什么华侨啊,有一两个烫头发的,但是生活很简朴。

美的观念与现在有点不同,那时候,自然就是美,你真正天生丽质,是掩盖不住的。

姚秀彦当年选择了抗日将领,共赴国难;李佩是“两弹元勋”郭永怀的夫人。这两个道路不同的女生,多年过去之后,各在海峡的两岸,素不相识。然而她们都对我说:钻在图书馆里的男生最值得爱慕。姚女士说:

在联大的时候,男同学钻在图书馆,功课好的,很活跃的,是受女同学尊敬的。女同学,自然就是美,这个美没有矫作的气息,看起来很自然的。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美,也是很单纯的。

李佩:“联大校风,对于我们在联大待过的人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老郭也不例外。他自己并不觉得,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又非常勤奋,他在学生时代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素质。”郭永怀1938年秋到联大,1939年下半年离开,他在联大做助教。

早年他在北大的物理系姚毓泰那儿做研究生,北大的气氛在他的身上也是很明显。他很少说话,他不是那种非常爱表现自己、多跟人家交往的人。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比较多。

那个时候北大一些人,课他都不上,自己坐在图书馆里面,做他自己的研究,看他自己喜欢的书。这个北大的作风,在他身上是很明显的。

在西南联大的时候,李佩偶然在路上看见他,他都是一个人低着个头从那走过,摇摇晃晃地走过。后来到美国读书,他还是这个样子。人家问他什么,他就跟人家谈,他很少自己主动地跟别人说话。

那个时候在美国,有一批地下工作者,他们组织一个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在康奈尔大学校园里,结了婚的人不是那么多,都是在我们家聚会,谈国家的情况,交流一些信息,大家都是抱着一个愿望——什么时候走得成。都是愿意回国的。真正行动的时候,情况不一定,很多愿意回国的人,都没有回来。

在钱学森走之前,我们就说了,我们一定会回去。1955年,老郭正在进行的一个科研项目还没有完成,他要完成,才能走开。

这种默契的感情方式从西南联大一直持续到国外,持续到回国,从事中国原子弹的重大工程。这个男生终于牺牲在出差的飞机上。

回国之后,1960年他担任了二机部九院的事情,经常跑西北。他是最会保密的人,我到很晚才知道他出差到底是干什么。

李佩打心里为丈夫高兴,这正是他能够发挥他所长的地方。他不是随便答应一件事情的人,他要是答应的事情,他就一定能做到。

等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之后,有一天王涂昌就请了我们俩一块到他家去吃饭,我们好几家都在他家。他也没说是为什么,他是为了表示高兴,为了庆功。王涂昌夫人做了一桌饭,我们大家一起吃饭。那个晚上大家过得挺愉快的。

王涂昌他们都是做了工作的人,都有同样的一个共识,就是不能随便说话。

看到人们讲“西南联大的爱情”,强调的都是很开放很自由。“联大爱情”中的最高层次,是默契,相守,一生中彼此认同。

男生宿舍随便住

关于联大男生宿舍,赵宝煦学长讲得具体、有趣:

西南联大,有的人他根本不注册。那个房子也不是查那么严。它是大草棚,里面分一小格、小格的。两个双人床搭起来,然后弄点破被单这么一隔上,都是掀帘子进来。

两个双人床中间有一小凳,一般待了一两年,都调整调整,都是床上头没人睡,搁箱子搁东西。这就算是一格,然后一格挨一格:

我一个同学来了,我这儿正好有一空格,或者我知道我的斜对面有一空格,因为都很熟,你来你就住下。

联大的伙食是交钱就吃饭,也不需要什么学生证。

所以,有的人就在那儿上课,一门课上完,上了几年,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学生。他也不要文凭。那个时候的教授,你越来听他的课,他越高兴。等到人家都冷落了,那证明他没本事。

宿舍和上课都采取松散的管理。因为在那时候,大片国土沦陷了。青年人不愿意当亡国奴,只身跑到大后方来的很多。有的学校根本就不存在了,他们失学了,也失去了家庭的支持,挤到这么一小块没有被占领的地方来了,能住就住下,能听课就多听一些。

这种时候,炸弹天天在头上扔,还能和自己人过不去吗?联大成为流亡者的家园,以博大的胸怀收留了战时失所的学子们。

呈请“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