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弦诵:“无为而治”_校园自由

还有一张是老北大的红楼,他又回到那里。“我这次回到北大,这是红楼门口拍的,五四运动发源地,就是这个地方。台北的老学长时常向我提起五四运动,他们认为自己是沿着那个道路走下来的。

《嘉陵江上》留悲音

老学长们当中,能够完整唱完《西南联大校歌》的,已经不多。刘孚坤学长是其中一个。“我们西南联大的校友会,在开会的时候唱西南联大校歌,开始有几个人会唱,我也会唱,领导起来就唱了。”

刘学长爱好抗战歌曲。他说:

在西南联大时期,唱得最多的就是抗战歌曲了。其中一首就是现在人民政府的国歌《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从那时候到现在,台湾跟大陆两地都流行的歌,我都不会唱。什么《小夜曲》我都不会唱,我还是唱抗战歌曲。

没想到这么有艺术天赋的刘孚坤先生,竟然在漫长的人生里如此拒绝“抗战歌曲”之外的所有歌曲。那本是一段苦难的时光,可刘学长却这样用自己的方式来留住它。

对于抗战历史的重要性,刘学长有一段话:

抗战对于中国和中华民族来说,是五千年来我们历史上有记载的大事件。

我们的历史从尧起,已经证明——过去,像顾颉刚这些历史学家,认为夏以前的历史不可靠。慢慢有了甲骨文,现在还有更早的文字。中华民族的建立很早。从尧的时候起,算是可靠的历史了,在中国可靠的历史当中,这个抗战是中国非常重要的一节,比从前五胡闹中华、南北朝还重要。因为从前的五胡闹中华,那个契丹人,都是中华民族现在有的民族。

刘学长和台湾所有的学长们一样,是以中华民族的悠久文化为自豪的。而他自己能够在中华民族的面对日本侵略者的这一次重大考验中,投身于战争去效力。这是刘孚坤至今不悔,而以为骄傲的。

那天采访中,他为我们唱起了《嘉陵江上》:

那一天敌人打到我的村庄,

我便失去了我的家人和牛羊……

这个歌,我们西南联大的同学好多人都会唱,唱着唱着,就像我现在这样,唱着唱着,大家都流眼泪了。

他眼含泪水、声音哽咽,久久不能平息。他是四川人,当年从四川达县的农村考入了西南联大,嘉陵江正是他的故乡。

这是当年的悲痛,更是历年的辛酸,和老来怀乡的深情。

刘孚坤是一位遭遇奇特的学子。当年为了打日本,他从联大参军,胜利后重返北大上哲学系。后来他离开家乡、离开大陆,有别无选择的无奈。他说,他几次想回大陆定居。他的哥哥告诉他,还是待在台湾吧,因为他在台湾还有“荣民”待遇。人老了,病多了。到大陆定居,没法解决这些问题。

中华民族外患与内战的苦难,就这样交织在这个才华横溢的学子的人生里。

女生与恋爱

当我问起联大校园恋爱的事情,郝诒纯说:

当时好像也没有要特别去处理这些事。那个时候男女之间的交往是非常自由,没有什么强迫的,也可以有一段时间走得比较合适,觉得不太合适,说开了那就还是好朋友。

我在天津做地下工作的时候,跟我的爱人,我们是一起做地下工作的。后来天津党让我们转移的时候,我们又一块儿转移到昆明去了。所以我一直跟他的关系比较密切。

人家都知道我们两个人原来就比较好,同学都比较理智,一看,你们两个人已经好了不短时间了,我们干嘛去插手呢?

郝诒纯长得漂亮,又活跃,当时是“物以类聚”,不会乱套:

我到了联大以后是以进步学生身份出现的,我还当了两届学生会的主席,所以一般的家境好的、公子哥这样的学生,他也不敢找我。有不少同学跟我谈过这个问题,多半还是经常在一起的,思想合得来的进步的同学。进步的同学就无所谓了,你要不行,合则来,不合则去,没有什么太多的麻烦。

当时的女性和现在的女性有些差异。

总体上来说,那时候我们的勇敢、坚定,敢于拼搏,有能够吃苦耐劳的精神,比现在一般知识女性强得多。现在的女孩子不能吃苦。那时候,我们独立自主的意识比现在要强。

中国社会自“五四”到今天,有的方面是后退的,例如女性意识。现在似乎“女权”非常高,在家庭里可以统治别人。可是这种霸道和压制对方,恰恰是女性不自信、不自立的表现。女性人格的状态是与中国社会的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