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华德追夫记

  华德搬去山寺,是三天后的事。

  宋舒去送她。马车停在宫门外,华德自己拎着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一匣子她攒了许久的银锞子。

  “你就带这些?”宋舒看着那瘪瘪的包袱,有些发愣。

  “够了。”华德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我又不是去享福的。他在柴房劈柴,我就在旁边看着;他挑水,我就帮他扶着扁担。带太多东西,反倒显得生分。”

  宋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华德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阿舒姐姐,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马车辘辘地驶远了。宋舒站在宫门口,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长街尽头。

  楚离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舍不得?”

  宋舒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了,”她说,“我替她高兴。”

  楚离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陪着她看那条空荡荡的长街。

  未央宫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从前华德在的时候,总爱往她这里跑。有时是来讨茶喝,有时是拿了新绣的花样给她看,有时什么也不为,就是赖在她这里发呆。两个人对坐着,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便觉得这深宫也没有那么冷清。

  如今她不在了。

  宋舒一个人在殿里坐着,看着窗外的日影一点点移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伴”。从前她在赵记布庄的时候,一个人也能待上一整天,从不觉得闷。可如今尝过了有人陪伴的滋味,再回到一个人,便觉得这屋子空得厉害。

  楚离歌倒是天天来。有时是下朝之后顺路拐进来坐一坐,有时是批完了折子过来用晚膳。他话不多,来了也不闹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看书,或是看着她做针线。

  可他是皇帝,不能时时陪着她。

  更多的时候,宋舒还是一个人。

  好在华德没有忘记她。

  第七日,第一封信到了。

  信封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捏过。宋舒拆开来,里头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头是华德歪歪扭扭的字——

  “阿舒姐姐亲启:

  我到了。柴房很破,但他住的地方收拾得很干净。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劈柴,看见我,斧子差点砸到脚上。

  我告诉他,我不是公主了。他说,你还是施主。我说我不是施主,我是阿蘅。他就不说话了。

  但也没有赶我走。

  我就在柴房门口坐着,看他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柴。他劈了多久,我就坐了多久。后来他进屋去了,我就坐在门槛上。再后来天黑了,他就出来了,站在我面前,说,施主该回去了。

  我说我没地方去。

  他就又不说话了。

  最后他把自己的被褥抱出来,铺在柴房里,他自己在柴房门口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