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年嘲讽(下)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道针尖般的厉芒,握剑五指猛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废殿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连秦大壮都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闭上了眼,深呼吸,将那口气缓缓沉进丹田。再睁眼时,眼底那抹锋芒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比刚才更深、更沉的平静。他盯着秦寿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下,但不知为什么,被傍晚灰蒙蒙的天光一衬,竟让秦寿脊背有点发凉。
“说完了?”
秦寿被他这一句不冷不热的反问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了:“你别以为——”
“说完就走吧。”秦烈把旧铁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向石墩拿起搭在上面的旧外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秦寿,你最好求老天爷保佑我这辈子都恢复不了。”
秦寿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恢复?你做梦呢?两年了,你要恢复早恢复——”
秦烈没有再理他。他拎着剑和衣裳,穿过齐膝的荒草,沿着废练功场后面那条少有人走的碎石小径,一步一步往家走。
秦寿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了。走过转角时,他听到秦寿最后补了一句狠的——“废物就是废物,一天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又被渐起的夜风撕碎。
秦烈脚步不停,只有攥着剑柄的五指微微发抖。
快到家的时候,秦烈在巷子口迎面撞见了秦小雨。
秦小雨肩上斜挎一只洗得褪色的布袋子,袋口露出半截草药根须和一截被布包着的短匕。她显然刚从后山采完药回来,裤腿上沾着苍耳和泥巴,但脚步依然轻快得像只猫。看见秦烈,她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从布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烈哥你拿着。止血草,我在后山找到的,药性还凑合,你用得上。”
纸包温热,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又去后山了?”秦烈皱眉,“那边有低阶魂兽出没,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没事,我有数。”秦小雨抿了抿嘴,抬眼看了他片刻,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低声道,“烈哥……你别放弃。”
秦烈垂眼看着手里那包止血草,油纸上还沾着一小片没摘净的枯叶。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只是把那包药草妥帖地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