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丝萝馆

女子温柔婉转地顺势抬眼,那眼底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更是娇俏迷人,她被迫抬起脸,眸光却向下走,似乎是被男人的视线打量得害羞不已,她怯怯道:“陛下……”

“你叫什么名字?”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呢,奴家已在您的榻上,又是您差人接我进宫的,奴家叫什么,您应该最清楚。”

她娇嗔道。

皇帝顿觉新鲜有趣。

后宫三千佳丽,可没有一人敢像她这样。

她凑近到他耳边,顿时吹气如兰,香嗅凝脂:“回陛下,奴家小名唤作夭夭。”

这一夜,御书房里春色盎然,蜜甜馥郁,自不必说。

向来早起的皇帝也一晌贪睡,错过了早朝。

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舒坦,原先的疲态困乏一扫而空。

摸摸床榻,身边哪里还有那个温香软玉的女子。

何公公听到动静上前,轻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一早接走了夭夭姑娘,前朝那边也是娘娘应对了朝臣,娘娘说让陛下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皇帝越发轻松欣慰:“还是皇后知情识趣,更能解朕忧。”

“瞧陛下说的,娘娘与陛下是结发夫妻,自然与常人不同。”

躺在榻上略回味了一会儿昨夜的缠绵,皇帝心痒难耐,再也躺不住,干脆起身更衣往后宫去了。

再见到夭夭时,是在中宫殿。

皇后已命人给夭夭姑娘重新装扮。

用的都是御贡的胭脂水粉螺子黛,穿的无一不是绫罗绸缎,就连青丝间戴着的一枚玫瑰金蝠钗都是皇帝之前赏赐给皇后的宝贝,连同夭夭姑娘腕子上各戴着的一对掐丝嵌宝金珐琅镯子,这一身瞧着富贵明艳,越发显得女子肤白胜雪,犹如堆砌的凝脂玉膏。

“如何?”皇后笑盈盈问道,“不知臣妾这一番心意可否打动了陛下?”

“梓童乃天下第一知心人。”皇帝赞不绝口,“只是这玫瑰金蝠钗是朕赠与你的,你怎么戴在她头上了?”

闻言,夭夭吓得忙跪下:“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家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见状,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瞧你,把人家姑娘吓成什么样了,不过一支珠钗罢了,是陛下赠与臣妾的没错,但这样式过于新奇了,臣妾这个年纪戴着不合适,既然是陛下的心意,臣妾转赠给这位妹妹,叫她戴着好看,更能讨陛下喜欢,这才没算埋没了这珠钗呢。”

“嗯,不错,果真如此。”

“夭夭姑娘快起来吧,陛下其实是最仁厚的,这点子小事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君子之风当如此。”皇后亲自扶着夭夭起身。

见皇后这样体贴关怀,真心实意地替自己的新欢打扮又解围,皇帝对她越发满意。

“方才臣妾已经问过了,夭夭姑娘弹了一手好琵琶,正好咱们宫里正缺一个训导调配的艺师娘子,不如臣妾做主,叫夭夭姑娘留下,好好练一练那些个乐师,陛下以为如何?”

“你是皇后,后宫诸事你拿主意便是。”

“多谢陛下认可,那臣妾就这么做了,还得给夭夭姑娘安排宫所,可有的忙了。”

皇帝在中宫殿用了早饭,又听曲赏乐一阵后用了午饭,直至申时末才从后宫离开。

此刻,皇后也已经敲定了给夭夭姑娘的住处。

“丝萝馆?”

傍晚进宫的晋城公主得知事情推进得如此之快,不由得暗暗咂舌,“这地方虽小,布置格局却别具一格,更是父皇早些年亲自设计并督促工部建造的,算得上父皇的心头好,您居然舍得将这里给她住。”

“既然要办事,就要将这事儿办得漂亮了,我是大度柔善的正宫娘娘,区区一个丝萝馆,让她住便住了。”皇后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换下头上沉重的凤冠珠钗。

“今日这事儿,父皇居然没有怪母后擅自去御书房接了这夭夭进后宫呢,倒也奇了。”晋城公主拿过梳子,亲自替母亲慢慢散着头发。

梳齿带着温柔的力道一点一点按摩着头皮,让皇后一整日的疲惫得到了舒展。

她微微闭上眼又睁开,慈爱地看着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爱女,“傻孩子,你父皇贪恋美色这事儿宫里谁不知晓,但只要是人都是要面子的,何况他是一国之君;朝堂里多少言官的眼睛盯着呢,但凡有点不妥,那些个书生意气的笔墨堪比最锋利的刀刃,能刺得你父皇下不来台,颜面尽失。”

“他一晌贪欢,我替他善后,全了天子颜面,他自然不会怪我;非但不怪我,他这会子心里可对我满意不已呢。”

晋城公主想明白了:“还得是母后!我就想不到这么多了……”

“让她暂居丝萝馆也是同样的理由,宫里再添新人总归不好听,前些时日我替他张罗了多少美人了,这会子再从你的公主府接人,那可就笑话大了;宫里除了妃嫔、宫婢,还有乐师、舞女,且让她以这个名头正大光明地待在后宫,既能让你父皇如愿,也能顾全天子体面。”

皇后微微一哂。

晋城公主轻轻颔首。

她俯下来,贴在母亲的耳边:“母后今日可瞧清楚了,觉得她……如何?”

“果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之前我费尽心力搜寻来的,竟无一人能比得上她。”

“母后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晋城公主咬着下唇,“她不是……”

“嘘。”皇后侧身,按住了女儿的唇瓣,“隔墙有耳,有些事咱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何必说出来呢。”

晋城公主似懂非懂,却看明白了皇后眼底的提醒与警告。

从中宫殿出来时,她刚好遇见了前来拜见的夭夭。

“公主殿下。”夭夭福了福。

丽色天成的脸蛋即便在黄昏时分看起来,依然是那么明艳娇美。

原先的夭夭还带着一抹羞涩,一天一夜过来,那天真的害羞间已多了几分初尝人事的媚态。

“你来拜见母后么?”晋城公主笑着迎上前,“宫里可好,住得可安心舒坦?可惜今日我入宫时辰晚了,不然定是要去你那里坐坐的。”

“多谢殿下关心,奴家一切都好。”夭夭莞尔,“我确实想来跟皇后娘娘请安,谢她今日多费心替奴家张罗,奴家的丝萝馆再好不过。”

“你喜欢就好,母后照拂妃嫔本就是分内之事。”

夭夭垂眸,再抬眼时已有了些许泪意:“殿下,我只是怕……我这一入宫反倒让殿下与我生分了,我还记着殿下的救命之恩呢,可惜时日太短,变故太多,反倒叫我无暇回报。”

“这是哪里话。”晋城公主浅笑,“你能被我父皇看上是你命里的福气,这是好事,我怎会怪你。”

夭夭拿出一枚玉佩:“我的故乡有一个风俗,若是遇到知己般的人物,便要将随身最珍视的宝贝相赠;我视殿下为莫逆之交,怕今日一别再无好好说话的机会,若殿下不嫌弃,我愿以此玉佩换殿下的香囊,不知……殿下可否应允?”

她眼底氤氲出期盼。

这双黑白分明、顾盼神飞的眼睛极具魅惑。

被她看上一眼都忍不住心跳难耐。

晋城公主没有半点犹豫,解开腰间的香囊递了过去:“好姑娘,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我也不会辜负你这番心意!往后咱们情谊不变,我依然待你如友。”

夭夭大喜,忙不迭地接过。

二人交换了礼物。

夭夭把玩着那香囊,爱不释手。

晋城公主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我再来寻你说笑解闷。”

“好。”

夭夭眸光深深,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