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美人计

“今日么?”闻昊渊一愣。

“对。”虞声笙很肯定,“不过不是以她原来的模样,估计身份也变了,我估摸着,陛下的后宫又要迎来新人了。”

“你是说……”闻昊渊瞬间明白,“皇后娘娘已替陛下充裕后宫好多次了,光是去年到今年——”

“他是天子,天底下的美女都是他的,只要他想要,皇后也拦不住。”虞声笙打断丈夫的话。

“这么说,是拦不住黎阳夫人进宫了。”

“为什么要拦呢,人家跟皇帝之间还有笔账没算呢。”虞声笙打了个哈欠,轻轻拍着女儿。

昏暗中,凝视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温柔。

“也对。”闻昊渊松了口气,“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的计划,没想到歪打正着,那些放出去的话要不了几天就会传遍京城,我只怕……你做了这么多,那位?妃娘娘不会感念你的好,只会恨你入骨。”

“无所谓,她要恨就随她去,我只是不想无辜者的性命卷入其中;再说了,就凭她这样粗鲁蠢笨地给人使绊子,在这泱泱深宫中,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也就是皇后不与她计较。”

“不是皇后不与她计较,而是皇后有更远大的目标。”闻昊渊一针见血。

“你说得对。”她莞尔,“权势多香呀,与其被困在后宫,整日与这些妃嫔争宠,不如自己手握权柄。”

“你传消息给中宫殿了么?”

“嗯。”虞声笙点点头,靠着女儿躺下,“我与皇后现在可是一个阵营的,这么重要的消息怎能不告知。”

已是万家灯火渐渐宁静的时刻,皇后仍在灯下书写着。

她凤冠已卸,青丝如瀑,洗去铅华后的脸庞越发姿容端丽,大气明雅。

皇帝南巡的那段时日里,她终于有了机会插手朝政,自然也安插了不少属于自己的人。

中枢阁里就有听命于她的官员。

但凡重要的政务,到了晚上相关折子都会另外誊抄一份,秘密送进中宫殿。

皇后明面上不参与朝政,实则对重大政务仍了如指掌。

正忙着,她的笔尖还未落在纸上,那页面就多了几个字。

——黎阳夫人已于今日入京。

短短的一句话,等皇后看清后,字迹很快就消失。

皇后面不改色,只沉思片刻,重新书写起来。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她才命宫婢熄灯休息。

今晚,皇帝召幸了另外两个位份低、刚进宫没多久的妃嫔,论美貌不过尔尔,但胜在新鲜年轻。

翌日一早,皇后便暗中通知中枢阁,将南边官员送上来的一堆看似并不重要的问安折子也送到她手里。

一张张看过去,皇后目光一凝。

手中那方折子上写着这么一句:微臣偶得一奇女子,肤如凝脂,宛若美玉,明艳娇丽,与俗物大不一样,臣欲献给陛下,已命专人护送该女子北上入京。

皇后轻轻一哂。

再看看献美女的官员名字和官职。

果然,只是一个小小县丞。

难怪会在折子里写这种事了,中枢阁将其拦下,并未第一时间送到皇帝手中也可以理解了。

多少朝堂政务、家国要事都忙不过来了,怎么能让献美女这样的事情排在前面。

皇后了然,叫来了晋城公主,吩咐再三。

晋城公主晓得事情轻重,并未因为父皇又要纳新人而感到不快,她沉思片刻道:“母后是要儿臣出面?”

“对,你先去替母后相看,若这女子当真貌美性温,又家世清白人品干净,那么由我举荐入宫,不是更好。”

“虞姐姐不是说了,这女人八成是……”

皇后挑眉,不语轻笑。

晋城公主立马止住话头,眼珠子微微一转:“儿臣明白了,母后就放心吧。”

晋城公主是京中最张扬、最受宠的公主,她性格活泼,与各府贵女夫人都关系不错。

不少茶楼梨园都有她的踪影。

算得上京中别具一格的风景线。

没过几日,虞声笙就听说了一段趣闻。

说晋城公主在一处酒肆里路见不平,救下了一位美貌的可怜女子,当日晋城公主微服私访,身着男装,是为了去这家百年老字号的酒肆打一份九酿春,不曾想却遇上了几个贵族子弟调戏良家女子,她一时看不惯亮出身份,直接出手。

那美貌女子感激不尽。

晋城公主已将其带回公主府安置。

那几个贵族子弟也因得罪了公主,回府后各自挨了一顿家法。

这故事传到皇帝耳中,刚好那一日是初一,皇帝照例会在中宫殿陪伴皇后,晋城公主也在,皇帝就问起了这个故事。

晋城公主侃侃而谈,可把那几个贵族子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呀,真是个男孩子的性子,得亏早早替你择了驸马,把你嫁了出去,不然这个脾性谁能受得了?”皇帝笑个不停,又叮嘱皇后,“咱们日后还是要对驸马好些,到底自家女婿。”

皇后抿唇轻笑:“最起码这九酿春当真不错,陛下就看在晋城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少说她两句吧。”

晋城公主也忙跟皇帝撒娇求饶。

贤妻爱女围绕在身旁,皇帝也生出了几分温馨静好的幸福感。

“你母后替你说话,朕才不与你计较,下回可不许穿着男装到处跑,你是皇族公主,多少也要顾念着些身份。”

“是,父皇,女儿记下了。”

晋城公主讨好地给皇帝又满上一杯,道,“父皇是没瞧见过那夭夭姑娘,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她还心灵手巧、蕙质兰心,不但弹了一手好琵琶,还会弹唱说书,真是个宝贝呢。”

“你呀,自己见识少就算了,怎还以为你父皇也如你一般,别夸下海口,回头你父皇见了大失所望。”皇后玩笑道。

“夭夭姑娘?”皇帝皱眉,“这名字倒是刁钻。”

“桃之夭夭的夭夭呀。”

皇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与皇后对饮几杯,又谈笑了一会儿,便借着醉意让太监宫女们伺候着沐浴了。

晋城公主很有眼力劲地离开。

走到中宫殿外,她忍不住轻声问皇后:“母后,是不是……搞砸了?父皇都没再问起过。”

“你做得很好。”皇后欣赏道,“你父皇……已经记在心里了。”

果然,没过两日,一顶小轿停在公主府门外。

正是月上柳梢的旖旎时光,前来宣召的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何公公。

“还请夭夭姑娘带上琵琶随老奴进宫去吧,陛下要见您。”

谁也不敢抗旨,晋城公主亲自送夭夭坐进了轿子里,满眼关切:“我会去宫里看你的,要是不好,你只管与我说。”

那夭夭撩起眉眼,浅笑着点点头:“多谢公主殿下关照。”

眼波流转,似有光华在暗处流淌。

晋城公主依旧双眸清明,没有半点被蛊惑到的样子。

夭夭有些失望,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公主佩戴在腰间的香囊上——那里面,有虞声笙赠的平安符。

轿帘垂下,轿身稳稳被抬起,朝着那座深宫而去。

御书房内,皇帝还没歇下。

直到何公公来回话,说人接来时,他才略微停了停手中的朱砂笔:“按照规矩收拾干净了送进来,还要朕教你么。”

“回陛下,都收拾好了。”何公公笑道,“时辰不早了,陛下该休息了。”

皇后笑骂:“你个老东西倒是乖觉。”

熄灯更衣,床幔层层掀起,皇帝终于瞧见了那个一身素白轻纱的女子,她正低着头,如瀑般的青丝顺着那婉约的肩头滑下,刚好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美好。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