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那窝要听大老虎是怎么吃小绵羊的

而与此同时。
北宋。
杭州的一处简陋印刷作坊里。
布衣发明家毕?N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火炉旁。
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钳，小心翼翼地从一块铺满松香和蜡的铁板上，夹起一个刚刚烧制好的胶泥活字。
他的手指上全是被烫出的水泡。
为了排版一页书，他需要在成千上万个泥字中寻找，然后把它们一个个拼在铁板上，加热固定。
只要稍微有一个字高低不平，印出来的书就会模糊不清。如果用力过大，脆弱的泥字当场就会碎裂。
毕?N看着自己刚刚印出来的一张书页。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墨色太重糊成了一团，有的又太浅根本看不清。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那张废纸揉掉。
无意间，他抬眼看到了天幕。
画面中，林风手里的那本彩色识字画册，正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镜头前。
毕?N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铁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中他的脚背。
“字……那些字……”
毕?N直接扑到了院子里，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些黑色的方块字。
“怎么会如此方正？怎么会如此均匀？！”
毕?N也是懂行的人，他根本没有去看那纸张有多白，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印刷”这两个字上。
“大小完全一致，横竖粗细没有任何分别。墨色浓淡如一，没有丝毫晕染，也没有半分断线！”
毕?N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太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了。刻板印刷，木头会磨损；活字印刷，泥字会高低不平。
可是后世的书。
那书页上的字，就像是天生就长在纸上一样，完美得让人感到恐惧。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书上的画。
“彩色的……他们竟然能在同一张纸上，印出这么多颜色，而且互不相混！”
毕?N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
“我穷尽一生，捏泥烧字，自以为找到了印刷的捷径。可我这捷径，印出来的全是些歪七扭八的劣等货。”
他指着天幕里的书。
“他们不仅把字印得这般完美无瑕，他们还能把活生生的画给印上去！这等神乎其技的印刷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纸张和印刷。
这是人类文化传播的两条腿。
此刻，这两项伟大发明的鼻祖，在后世现代工业化造纸和排版印刷术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然而。
真正给万朝古人带来最后一击的，并不是这书本的质量。
而是刚才那个收银员报出的数字。
大明。
紫禁城。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里，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虽然出身草莽，但也知道书籍的贵重。在大明，一本书籍，尤其是带有精美插图的书，那都是要专门请画师手绘，请雕版师傅耗费数月刻板的。
一本书的价钱，足够一户普通农家吃上好几个月。
“一百三十五块钱……”
朱元璋转头看向旁边的户部尚书，“朕记得，之前天幕里那男子去夜市买了几串肉和一碗甜水，也花了几十块钱吧？”
户部尚书额头冒汗，赶紧答道：“回陛下，确实如此。那夜市的肉食大约几元钱一串。”
“也就是说。”
朱元璋指着天幕中那一大袋子、足足十五本精美绝伦的书籍。
“后世的这种神仙书册，十五本加起来的价钱，竟然只抵得上平民下馆子吃一顿肉串？！”
此言一出。
整个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还在惊叹书本的精美，却完全忽略了它的价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位翰林院的学士忍不住大声喊道，“这等纸张，这等印刷，就算是用金子去换都不为过。怎么可能廉价到这种地步！”
“闭嘴！”
朱元璋怒喝一声，吓得那名学士赶紧跪倒。
“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用大明这落后的眼光去看后世！”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一顿饭钱，换十五本绝世好书。”
“难怪……难怪后世的稚童都能随意翻阅。难怪那个叫林风的平民，掏钱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们把这世间最珍贵的‘知识’，变得比米面还要廉价。”
“当造纸和印书不再耗费人力，当书籍像路边的野草一样便宜。这天下的百姓，只要想学，谁都能识字读理。”
“这才是后世国力能够碾压万朝的真正底蕴！他们用这便宜到骨子里的书本，开启了全天下人的民智啊！”
知识的廉价化，是打破阶级固化的终极武器。
古人们终于明白，后世的强大不是凭空而来的。是这种随处可见、便宜到极点的文化工业，培育出了一代又一代能够创造奇迹的现代人。
现代商场里。
林风并不知道自己随便买几本书，就在万朝时空引发了一场思想地震。
他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纸袋，牵着小兕子，走出了这家高大的书店。
“小囊君，窝想看有大老虎的那本书。”
小丫头刚走出门，就踮起脚尖，想要去扒拉林风手里的纸袋。
“现在不能看。”
林风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避开了她的小爪子。
“走路的时候看书会摔跤，而且对眼睛不好。等咱们回家了，坐在沙发上，大哥哥给你念里面的故事，好不好？”
小兕子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叭。那窝要听大老虎是怎么吃小绵羊的。”
两人顺着商场的扶梯往下走。
外面正是下午时分。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驱散了冬日里的一丝寒意。
“兕子，这几天带你看了大鱼，玩了游乐园。”
林风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她。
“明天咱们换个地方。大哥哥带你去看看后世是怎么种地的，去给你摘世界上最大、最甜的草莓吃。”
“种地？”
小兕子歪了歪小脑袋。
在她的印象里，种地就是太极宫外的皇庄里，那些浑身是泥的老农，在太阳底下流汗干活。
“好玩吗？有草莓吃吗？”小丫头只关心有没有好吃的。
“当然好玩。后世的种地，可是和你们那边完全不一样的。”
林风神秘地笑了笑。
“哪怕外面下着大雪，大哥哥也能带你走进一个满是春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