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介个书是不是把小动物都吃进肚子里啦？

小兕子彻底玩疯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按着每一个按钮。老虎的吼叫声、小鸟的叽叽喳喳声、青蛙的呱呱声。
一本书，硬是被她按成了一个动物园。
“小囊君，介个书是不是把小动物都吃进肚子里啦？”
小丫头趴在书上，甚至把耳朵贴在书面上，想要听听里面有没有小动物在动。
“这叫发声书。里面装了很小很小的电池和小喇叭。”
林风看着她这副沉迷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互动式的儿童读物，对于古代的小孩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别说小孩了，就是古代的大人看了也得迷糊。
大唐。
弘文馆内。
大唐的几位大儒和十八学士，此刻看着天幕中那会站起来的城堡，听着那会发出狗叫声的书本。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全都石化了。
“奇巧淫技……这简直是奇巧淫技！”
一位老儒生颤抖着指着天幕，虽然嘴上骂着，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震撼。
孔颖达（大唐名儒）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非也。”
孔颖达叹息了一声。
“诸位，孩童启蒙，最是艰难。老夫教导皇子读书，往往需要费尽口舌，皇子们依然觉得枯燥乏味，昏昏欲睡。”
“可是你们看那天幕中的女童。”
“后世之人，竟然将书本做得如此精妙绝伦！不仅有画，还能跃然纸上，甚至能发出声音！”
“寓教于乐，让孩童在玩耍中主动去探求书中的奥秘。这等教化之法，简直是将蒙学做到了极致啊！”
孔颖达感慨万千。
“有此等神器，何愁孩童不爱读书？后世的文化繁盛，是从娃娃抓起的。我等死守着那枯燥的四书五经，固步自封，当真是可笑至极。”
书店里。
小兕子已经在儿童区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她的身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儿童绘本。有立体书、发声书、还有教认拼音和汉字的大图画册。
小丫头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新奇的知识海洋里。
“小囊君，介个！窝要介个！”
小兕子抱着那本动物发声书，死死不肯撒手。
“好，买。这些都给你买回去。”
林风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个塑料购物篮。
他把小兕子挑出来的那堆书，一本一本地装进篮子里。有教算术的，有讲童话故事的，林林总总装了十几本，把购物篮塞得满满当当。
“走，大哥哥带你去结账。把这些彩色砖头全都带回家。”
林风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篮，一手牵着还意犹未尽的小兕子，朝着书店出口的收银台走去。
随后收银台前，林风把沉甸甸的购物篮放了上去。
收银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看到篮子里装了满满当当十多本儿童读物，不由得多看了被林风牵着的小兕子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喜爱。
女孩拿起一把扫码枪，对着书本背面的条形码挨个扫描。
“滴。”
“滴。”
一声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柜台前响起。
小兕子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在柜台边缘，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把会发红光的扫码枪。
“小囊君。”小丫头压低声音，凑到林风腿边，“那个红色的光在干什么鸭？它是在给书本盖章吗？”
在太极宫里，她见过父皇在奏折上盖红色的印章，觉得这个红光也差不多。
“不是盖章。”
林风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它在认字。只要那道红光扫过书后面的黑白条纹，机器就能知道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卖多少钱。”
“哇，它好聪明鸭，比尚食局算账的太监还要快。”小兕子由衷地感叹。
收银员听到小女孩这句奇奇怪怪的夸奖，忍不住捂嘴轻笑了一声。
“先生，今天儿童绘本区有满减活动，一共是十五本书，打完折总共一百三十五块钱。”
收银员指了指旁边的屏幕。
“好。”林风掏出手机，熟练地扫码付款。
收银员拿过一个结实的环保纸袋，开始帮林风把书一本一本地装进去。
林风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拼音识字画册。他随手翻开，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破损和缺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清脆。
头顶明亮的灯光打在书本上，纸张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雪白。页面上的彩色插图色彩饱满，旁边印着的黑色方块字也是横平竖直，清晰得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重影。
这一幕，对于林风和小兕子来说，再平常不过。
但此刻，天幕之外的古代时空。
有两个改变了人类文明进程的伟人，正死死盯着林风手里的那本书，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东汉。
洛阳，尚方（皇家制造工坊）。
中常侍蔡伦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石臼前。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水和木屑，双手因为常年浸泡在碱水中，显得粗糙且布满裂口。
石臼里，几名工匠正在挥舞着沉重的木槌，拼命捣碎里面混合着树皮、破麻布和旧渔网的浆料。
蔡伦刚刚向汉和帝进献了他改良后的纸张。
这种被后世称为“蔡侯纸”的发明，让原本笨重的竹简和昂贵的丝帛有了替代品。蔡伦一直为此感到无比自豪，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造纸术的巅峰。
可是现在。
蔡伦手里攥着一张自己刚刚捞出来、晾干的蔡侯纸，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里的纸，颜色发黄，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没有完全捣碎的麻线疙瘩。
写字的时候，墨水偶尔还会顺着那些粗糙的纹路散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天幕。
林风翻动书页时的特写，将后世纸张的质感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物什？”
蔡伦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是纸吗？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平滑如水面、白皙如冬雪的纸！”
蔡伦把手里的蔡侯纸狠狠地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杰作，在后世那本书的纸张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糊不上墙的烂泥！
“没有麻絮，没有树皮的杂色。”
蔡伦的眼眶红了，他像个魔怔的疯子一样，死死盯着天幕。
“他们是如何把纸浆过滤得如此纯净？又是如何将这纸张压得这般薄如蝉翼，却又坚韧不破的？！”
蔡伦回想起刚才那书店里堆积如山的书籍。
每一本书，都由成百上千张这样的白纸装订而成。
“这要耗费多少人力？要砍伐多少树木？难道后世有仙法，能凭空变出这等完美的纸张吗？”
蔡伦扑通一声跪倒在石臼旁，双手捂住脸。
“我这蔡侯纸，在后世之人眼中，恐怕连擦拭污物都会嫌弃粗糙。造纸一术，后世已臻至化境，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