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降妖除魔（6）
那人形邪神被姜迦夜用刀背拍得老实了，缩成一团灰扑扑的影子趴在地上，嘴里还咕噜咕噜地磨着牙。
盛河清蹲下来看了它两眼，转头问那被追的汉子：“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汉子缓过劲来了，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叫刘三，就住南边刘家坳，离这儿十来里地。我娘病了，我翻过这片岗子去我姐家借粮，回来路上就撞上这东西了。”
他指着那团灰影，声音还有点抖，“它跟了我快半个时辰了，我跑它就跑，我停它也停，我扔了包袱它才去追包袱，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以前也没见过啊！”
“以前这边没有这种玩意儿？”
“没有！”
刘三拍着胸脯，“我以前走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了，别说邪神，连只野狼都没碰上过。就前些日子，地底下老有闷响，夜里睡觉炕都跟着颤。村里老人说地龙翻身，让我们少往外跑。我这不是急着给我娘弄吃的嘛……”
盛河清跟姜迦夜交换了个眼神。
地底下闷响、炕跟着颤，这跟补天测到的“老东西”呼吸节奏对上了。
“你先回村。”盛河清对刘三说，“路上别停，绕开这片乱石岗。回去告诉你村里人，最近少往北边来，地底下有东西在动。”
刘三连连点头，爬起来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那我的粮……”
“干粮喂邪神了，后面会有人补给你。”盛河清摆了摆手，“快走。”
刘三一溜烟跑了。
盛河清低头看那团灰影，人形邪神趴在地上装死，五官糊成一团的脸上居然能看出点委屈的意思。
补天飞下去绕着它转了两圈，脑袋亮了一下：【我试着跟它搭个话。】
“你还会这个？”
【邪神核心里有意识碎片，跟灵兽差不多，能沟通。我试试。】
补天身上的灯光闪了闪，发出一串低沉的嗡嗡声，频率忽高忽低。
那人形邪神起初没反应，补天又换了个调门，它忽然抬起头，糊成一团的五官里挤出一对小黑点，像是眼睛，盯着补天看。
【成了。】
补天翻译道，【它说它饿，底下吃不饱，跑上来找吃的。我问它底下有什么，它说有个大家伙占着食，它们这些小喽??啦还??荒芡?馀堋！?br>
【再问大家伙什么样，它说不清楚，就说那东西“喘气很响”“占着最暖和的地方”“小的们靠太近会被吞掉”。】
盛河清蹲下来：“问它那大家伙醒了没有。”
补天又嗡嗡了一阵，人形邪神扭了扭身子，咕噜了几句。
【它说快了，那大家伙最近喘气越来越急，底下都待不住了，小的们才往外跑。它还知道一条路，能绕到大家伙侧面去，不走正面。】
“它能带路？”
补天跟它沟通了两句：【它说可以带，但要管饭。它饿。】
盛河清看了看姜迦夜，姜迦夜耸了耸肩：“带路就带路呗，反正它跑不了。不过管饭这事……”
她从自己随身的收纳袋里翻出块压缩干粮，掰了一小块扔过去。
人形邪神立刻扑上去裹住干粮，几个呼吸的工夫，干粮没了，它身形凝实了一点点，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姜迦夜。
“先带路。”姜迦夜把剩下的干粮收回去，“带到了再给。”
人形邪神咕噜了一声，爬起来往北边滑。
盛河清让队伍跟上，补天在中间当翻译，一路走一路问，摸清了不少底细。
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占着地脉主干的一处分岔口，靠吞噬地脉的灵气养自己，养了不知道多少年，最近忽然胃口变大了，底下的邪神被它吞了不少，剩下的待不住往外跑。
人形邪神还算机灵，知道往地面上跑找吃的，比它笨的那些还在地底下瞎撞呢。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人形邪神停了下来，贴着地面往下一缩，不敢往前了。
补天翻译道：【它说前头就到大家伙的边上了，再往前它不敢去，会被吞。】
盛河清往前探出神念，果然，地底下的阴气浓度陡然拔高了一大截，那个缓慢起伏的呼吸节奏就在正下方，一涨一落，带着沉闷的回响。
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底下的岩层不厚，敲起来有空空的回声，像盖了层石板。
“底下是个大空腔。”
她站起来，拿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姜迦夜，你带两个人往左边绕，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我带人留这儿盯着，看它呼吸最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姜迦夜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往左去了。
盛河清让队员们散开警戒，自己蹲在原地，把神念贴着地面往下探，盯着那个呼吸节奏数。
数了约莫百来下，果然摸出规律了：每隔七八个呼吸，呼吸的力度会弱下去一瞬，像人睡觉时偶尔憋一下气，然后再接上。
补天也凑过来数：【它每次换气的时候，阴气往外冒的势头会顿一下。要是趁那一瞬间动手，能抢个先机。】
盛河清点头：“等姜迦夜摸完入口就定方案。这玩意儿比枯树林那窝难对付，得掐着它换气的空档打，不能硬耗。”
正说着，她腰间的联络符热了。
姜迦夜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左边三百步，有个裂缝能下去，能通到那个空腔侧面。缝口有点窄，得侧着身子挤进去。”
“别急着进。”
盛河清回了一句，“先摸清楚缝口到空腔的距离和角度，咱们得掐着时间进去，趁它换气的空档一鼓作气捅到它侧面。”
姜迦夜应了一声，联络断了。
盛河清收回符篆，低头看那团人形邪神，它正缩在她脚边，用糊成一团的五官对着姜迦夜留干粮的方向，一脸馋相。
“你倒是会挑时候。”盛河清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打完底下那个，管你顿饱的。”
姜迦夜从左边摸回来的时候，脸上蹭了一道灰，说裂缝能过人，进去之后斜着往下走十来步就是空腔侧壁，壁上还有条旧凿的窄道，勉强能踩脚。
盛河清听完，蹲在地上拿石子摆了个简图，把空腔、裂缝、大家伙的位置都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