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降妖除魔(5)

回到驻地,盛河清没顾上歇,先找智囊团要了地脉全图。

负责联络的研究员把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北边那条主干往下划。

“这儿,地脉主干往北走,到这片山岭底下拐了个弯,然后分成三股支脉散开。按补天扫出来的信息,那个‘老东西’醒来的位置就在拐弯处附近。”

盛河清俯身看了半天,把地脉走向和之前空中部队传回来的地形图对了一遍:“这地方离驻地多远?”

“直线距离两百来里,中间隔着一片碎石丘陵和两条断流的河沟。地面部队开车过去得四五天,要是用飞的,”研究员抬头看了看她,“半天能到。”

“那就飞。”盛河清直起身,“我带一个小队,明天天亮出发。姜迦夜跟我走,鹿寻杳留下看家,顺便盯着老天师那边,别让他老人家一个人冲太前。”

姜迦夜正在门口擦刀,闻言应了一声。鹿寻杳从隔壁探出脑袋,嘴撅得能挂油壶:“又让我看家。”

“你上回看家不是挺利索。”盛河清头也不回,“把老天师看住了,他年纪大了,真碰上硬的别让他硬顶。”

鹿寻杳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再争。

第二天天没亮透,盛河清带着姜迦夜和五个裂隙小队的队员出了驻地。

补天在前头领路,圆壳子飞得不高,贴着丘陵的脊线走,一边飞一边扫地形,时不时报一句:“前面有阴气反应,不大,三两团,绕开还是顺手清了?”

“绕。”盛河清飞在队伍中间,“正事要紧。”

一路往北,地势越来越荒凉。

碎石丘陵过完之后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底的卵石被阴气浸得发黑,踩上去咯吱作响。

过了第二条断流河沟,空气里的阴冷味儿忽然变了个调。

先前是那种散兵游勇的浮阴,现在这股阴气沉得往下坠,贴着地面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凉水漫过脚面。

补天停了下来,壳子上的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小盛,前面的阴气浓度不对劲。这还没到地脉拐弯呢,浓度就快赶上枯树林那窝了。】

它顿了顿,【而且,这股阴气是活的。有节奏地往外涌,一涨一落,跟喘气似的。】

盛河清抬手让队伍停下,放出神念往前探。

神念越过一片低矮的乱石岗,果然探到地底深处有一股厚重的阴气在缓慢起伏,频率很稳,一呼一吸之间隔了约莫十几个呼吸。

呼吸的源头在地底很深的地方,神念往下探了百来丈就摸不到底了,只隐约觉着那底下空间不小。

“它在睡觉。”盛河清收回神念,“没醒透,但快了。这个呼吸频率,大概再有两三天就能完全醒过来。”

姜迦夜把刀横在身前:“那咱们是等它醒还是现在就动手?”

“不等。”盛河清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它现在半睡半醒,反应慢,正是最弱的时候。等它醒透了再打,费劲。”

她正说着,补天忽然嗡了一声:【等等,前面有人。】

众人立刻散开隐蔽。

盛河清压低身形,顺着补天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乱石岗那头,有个人影正猫着腰往这边跑,跑得踉踉跄跄,身上穿着这方世界常见的粗布短打,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那人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摔了个跟头,包袱甩出去老远。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正好对上盛河清他们的方向,愣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地往这边扑过来,嘴里压着嗓子喊:“救命!后面有东西追我!”

盛河清一挥手,两个队员窜出去把人架了过来。

那人被拖到乱石后面,还在喘,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往后指:“地底下,地底下钻出来的,黑乎乎的,追了我一路了。”

话音没落,乱石岗那头果然冒出一团灰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往这边滑。

那东西不大,比枯树林里最小的邪神还小一圈,可形状不对。

枯树林的邪神是团状的黑气,这东西居然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脑袋肩膀胳膊都看得出来,只是五官糊成一团。

姜迦夜刀一横就要上去,盛河清按住他:“等一下,看看它追人是什么路数。”

那人形邪神滑到那人摔包袱的位置,停住了,低头凑到包袱上闻了闻,然后整个身形忽然散了,化成一片薄薄的阴气铺开,把包袱裹了进去。

裹了约莫几个呼吸,阴气又聚回人形,包袱已经瘪了,里头的东西全没了。

那人看得脸都白了:“它,它吃了我给老娘带的干粮!”

盛河清盯着那人形邪神看了半天。

它吃完包袱里的东西,没有继续追人,反而原地转了两圈,身形比刚才凝实了一点,然后慢悠悠地往来路滑回去,像吃饱了在遛弯。

“这东西跟枯树林的不一样。”

盛河清低声说,“枯树林那帮只会瞎冲瞎撞,这个有目的,而且,还吃人的食物。”

补天小声补充:【它吃实物,干粮。枯树林那帮邪神只吞阴气灵气,不吃五谷杂粮。】

姜迦夜皱眉:“邪神吃干粮?”

“说明它底下的东西跟普通邪神不是一路的。”盛河清站起来,“先把它拿下,别打死,抓活的。”

姜迦夜应了一声,人已经窜出去了。

那人形邪神的反应不慢,姜迦夜刀光劈过来的瞬间它就地一滚散成阴气,贴着地面往旁边溜。

可姜迦夜跟这种东西打了不止一回,刀势一变往下撩,刀尖带着功德之力划出一道弧光,把阴气削掉了一小片。

那邪神吃痛,重新聚回人形想跑,被姜迦夜一脚踩住后心,刀背往脑袋上一拍,拍得它糊成一团的五官又扁了几分,彻底老实了。

盛河清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这东西被踩在地上还在扭,嘴里咕噜咕噜地发出含混的声音,跟之前抓的那只灰影一个德行。

“带回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审审看,这方世界地底下的‘老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