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降妖除魔(7)
安排定了,一行人跟着姜迦夜摸到裂缝口。
那人形邪神缩在队伍最后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补天翻译说它怕,盛河清让它在外面等着,它反倒松了口气,蹲在缝口边上装石头。
裂缝里头逼仄得很,侧着身子挤进去,岩壁上的阴气凉得渗骨头。
盛河清打头,姜迦夜跟在她后面,其余人依次排开,脚步压到最轻。
走了十来步,果然斜着往下拐了,前面露出那条旧凿的窄道,道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踩上去陷脚。
窄道尽头能看见空腔的侧壁,壁面上映着底下透上来的暗沉沉的光。
盛河清伏在窄道尽头,探头往下看。
空腔比她想的大得多,穹顶有五六丈高,底下是一片开阔的岩台。
岩台正中间趴着一团黑气,说是团,其实有模有样,能看出个盘坐的人形,肩背轮廓都在,只是整个被阴气裹着,看不清面目。
那就是“老东西”。
它的身边散着百十来个小些的灰影,有的伏在岩台边上,有的贴着壁根缩着,形态各异,有像兽的,有像人的,都安安静静的。
补天凑到盛河清耳边,把音量压到最低:【它呼吸的空档快到了,我数着还有三下。】
盛河清回头冲身后比了个手势,所有人把符?和刀刃上的功德之力催起来。
她自己也把神念聚到掌心,盯着底下那团黑气的起伏。
呼吸的涨落越来越缓,到了某个点忽然一沉,整个空腔里的阴气都跟着往下塌了一截。
“走。”
盛河清第一个翻过窄道边沿,顺着侧壁滑下去。
姜迦夜紧随其后,刀光压得极低,贴着岩壁切过去。其余队员分两路包抄,把岩台两侧的出口堵住。
那团盘坐的黑气在最弱的那一刻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等它重新鼓涨起来的时候,盛河清已经落到了岩台上,掌心的功德之力拍在它正前方的地面,阵纹顺着岩面铺开,把整个岩台圈了进去。
黑气猛地一颤,里头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被堵住了喉咙咳了一声。
散在周围的灰影们受了惊,纷纷往中间聚,被姜迦夜一刀一个拍回去,刀背上的功德之力把它们压得动弹不得。
“别打散它们!”盛河清喊了一声,“围住就行!”
姜迦夜收刀换了个姿势,刀身横着一拦,把几只想往外窜的灰影挡了回来。
那团盘坐的黑气慢慢撑开,肩背轮廓伸展开来,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五官被阴气蚀得七七八八,可还能看出人形,眉骨的走势,下巴的线条,本是个清癯的相貌,如今被黑气糊得只剩个大概。
它的两只手臂抬了抬,动作迟滞。
补天飞快地扫了一下那团黑气的边缘,忽然顿住了:【宿主,这东西里头有魂体结构,魂体还在,跟邪神不一样。】
盛河清把掌心往下压了压,功德之力灌得更稳了些。
黑气里的魂体被功德之力一激,那张模糊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嘴巴的位置张了张,发出一个干哑的音节。
“……谁……”
盛河清没急着动手,盯着那张脸:“你能说话?”
黑气里的魂体又动了动,像是在使劲把嘴上的阴气往外推,推了半天才挤出第二句:“……别……碰他们……我的……”
姜迦夜一愣,刀势缓了下来。
地上那些灰影也不挣扎了,一个个缩着不动,应是听懂了这话。
盛河清蹲下来,把功德之力收了几分,只留着阵纹圈着不让出去:“他们是谁?”
“……同门。
”黑气里的魂体喘了两口,声音清楚了一点,还是干哑,“都是同门……染了邪……出不去……我关着他们……不叫出去害人。”
盛河清看着满地的灰影,又看了看中间那团盘坐的人形。
补天小声说:【它的魂体很弱,阴气侵了大半,只剩心口一点还干净。它正在用那点干净的东西压着底下的那些灰影,看样子应该是一级压了很多年。】
“你叫什么?”盛河清问。
魂体沉默了一阵,把脸上最后一层阴气推开一点,露出半截眉目:“……姓陆。陆清崖。”
盛河清没听过这名字。
可补天忽然嗡了一下。
【这方世界的地脉记录里头有这个名字。陆清崖,当年这方世界最有望飞升的散修,一千多年前灵气断流那会儿失踪了。地脉记载说他“以身镇邪”,后面的就没了。】
“飞升失败。”
陆清崖的声音低下去,“邪入体,飞不了。同门也染了,散出去……没人制得住。”
“只能把他们拉进地底,拿残阵困着,拿我自己的修为养着,养到他们都化成这样。”
他停了停,“我自己也快了。”
盛河清把阵纹松了松,往前走了半步:“你困着他们,靠什么撑着?”
“……地脉里偷一点灵气。”
陆清崖抬起手,指了指岩台底下,“底下有个旧阵,我当年布的,本来是用来引灵飞升的。飞升没成,阵还在,我改了个接法,从地脉缝隙里抠一点灵气出来,勉强吊着命。”
盛河清低头看了看岩台,果然底下压着一层阵纹,跟现在用的引灵阵路数相近,但接法拧了好几道弯,像是被人硬掰着改了用途。
“你这套接法还能撑多久?”
陆清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最近灵气抠得越来越少,底下那个阵眼快堵死了。”
他的魂体晃了晃,阴气又漫上来糊住了嘴,他使劲推了两下没推开,声音含糊下去,“……快撑不住了。”
盛河清站起来,看着地上那百十来只灰影。
人形邪神在缝口蹲着的那只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抢了刘三的干粮。底下这些同门染了邪,化成邪神的样子,可陆清崖压着他们不让出去,一压就是上千年。
“姜迦夜。”她转头,“把干粮拿出来,先喂给这些灰影。。”
姜迦夜应了一声,把收纳袋里的干粮掰碎了撒过去。
那些灰影起初缩着不动,有一只兽形的先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整个裹住干粮,吞得飞快。
其余几只立马就跟着扑了上去,争抢着,囫囵吞下那些食物。
一时之间,满岩台都是????吃东西的声音。
陆清崖看着这一幕,魂体松了松,一直笔挺的肩膀也随之下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