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庆贺

“不可能！怎么可能？”
“侯府祖辈的基业，就这么搭进去了？这件事又不是昭宁侯府一家的事，难道他们就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所有的后果难不成都只让你一个人承担？”
孟氏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你骗娘的对不对？骁儿，你跟娘开玩笑的是不是？”
霍骁被她攥得生疼，却一动不动，任由她宣泄着情绪，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跟你说过的，不管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不肯相信不是吗？”
“若是舍弃霍嫣，昭宁侯府才是真的彻底和逸王等人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如今太后和逸王要跟霍嫣割席，昭宁侯府却上赶着入局，不拿出点代价，你以为为什么他们会答应？”
孟氏愣住了，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失声尖叫，“我让你救小嫣，没让你毁了侯府啊！”
“我只是想让你保她一命，谁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谁让你把整个侯府都搭进去的！”
“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有这么大的后果，我以为霍嫣出事之后，昭宁侯府也要跟着遭殃！”
“若非如此，我为何要逼着你进宫？”
“我还以为……”
孟氏颤抖着不敢将话说完。
但霍骁却直直看着她双眼，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但是你以为，我只是因为骊珠，才要对她见死不救。”
“母亲，你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当真就这么恨她？”
“骊珠在侯府的时候，起初对你也是敬爱有加，我不懂你为何这般恨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应当是沈府落寞那时吧？”
“你觉得在骊珠身上讨不到好处了，所以你厌恶她，想让她走，如今呢，真正害了昭宁侯府的是谁？”
“只是她沈骊珠吗！”
霍骁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到这会，孟氏才终于明白过来，霍嫣的一条命，是用昭宁侯府的百年根基换来的！
是用她儿子的前程，用整个侯府上下的荣华富贵换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脏，让她瞬间喘不过气。
先前对霍嫣的担忧与欣喜，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悔恨与绝望。
她瘫软在地，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恨沈骊珠？
恨到一旦跟她有关，自己的判断就像是彻底失控，只想着要是没有她，一切都会变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府倒台，她只是觉得沈骊珠没用了，她开始不喜欢这个儿媳，却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好像一切的转折，都是从霍嫣回来开始。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毁了她的一切。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孟氏捂着脸，失声痛哭，“我不该逼你，不该不管不顾让你救小嫣……”
“我要是知道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宁可让她死，我也不会让你进宫啊！”
“早知今日，我还不如当初将霍妍昭留下来！”
这话落在霍骁耳中，更是无比讽刺。
他微微垂眸，冷眼看着孟氏，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悲凉。
原来在母亲心里，侯府的基业，终究比霍嫣重要。
若是这个时候，她依旧坚持对霍嫣的爱女之心，或许他反而会好受许多。
毕竟人生来便有贪嗔痴。
没有人能免俗。
可偏偏不是这样。
昭宁侯府沦落至此，只是因为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霍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旨意已下，兵权、产业，明日便会有人来接手。”
“从今日起，昭宁侯府，不复往日荣光。”
“母亲往后也收敛些吧，我没有能力再为侯府摆平任何事了。”
“至于什么续娶，以后也别再提了，待我死后，昭宁侯府的爵位，大概也是要被朝廷收回去的。”
——
第二日清晨，宫中旨意传遍盛京。
昭宁侯霍骁上交京畿三营兵权，侯府多处皇庄商号充公，自请罚俸闭门思过。
霍嫣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曾经权倾朝野的昭宁侯府，一夜之间跌落尘埃，成为盛京上下最大的笑柄。
人人都道霍骁刚愎自用，为了一个养女毁了百年基业，愚蠢至极。
沈府之中，沈骊珠听闻消息时，正在院中摆弄花草。
听到这消息，她一时不慎将一支开得正好的花朵剪掉。
“他倒是舍得。”沈骊珠嘲讽一句，又将剪子放到一边，抬眸看向椿棠，“定国公府收到消息了吗？”
她这话一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
谢临川日日都要上朝，她都能知道的事，难道谢临川还会比她更晚得知？
她眸光轻转，转而开口，“去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定国公府。”
虽说这一局没办法动摇靖王和太后，但霍骁落得这个惨状，还是值得庆祝一番的。
椿棠闻言，当即下去准备。
等沈骊珠从沈府大门出来，正打算上车，门房却凑到跟前。
“小姐，昨日那昭宁侯来过了，不过我没让人跟小姐说。”门房开口说了一句。
联想到今日盛京之中的消息，门房忍不住嗤笑一声，“早知是这样，昨日该让小姐见见他那个落魄模样。”
“之前对小姐那么差，如今却这么落魄，看着真是让人解气。”
沈骊珠但笑不语。
她高兴霍骁落得这个下场，但要见一面还是算了。
看见他落寞，只会让她怀疑自己从前的眼神是不是太过不堪。
她直接转身上车，去了定国公府。
“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一下车，谢临川便主动迎接出来，“可是听闻了侯府的消息，特意来告知我？”
沈骊珠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定国公消息灵通，还用得着我来告知？”
“我不过是觉得，霍骁落得这般下场，值得前来与你庆贺一番。”
谢临川低笑出声，牵着她走到窗边落座，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庆贺倒不必，这本就是他咎由自取。”
“从他纵容霍嫣作恶，一次次选择牺牲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戳中了事情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