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雍王旧事
谢临川说得字字在理。
不过沈骊珠还是板起脸来故作严肃,“难道你不觉得我彻底脱离苦海需要庆贺?”
“你早就已经脱离苦海了,不是吗?”谢临川眉目含笑,语气宠溺,“但若是你要庆贺,我奉陪。”
他说着就要让颂风去准备。
但真要认真了,沈骊珠反而又伸手将他拦住,“罢了,谢伯伯才出事不久,哪能真的大肆庆祝?”
“我来找你说这个,只是想让你也高兴些。”
“你最近太紧绷了,长此以往,身子消受不住的。”
“如今昭宁侯府彻底出局,虽是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但至少也是斩了逸王左手右臂。”
“之后再想对逸王下手,也要轻松很多了。”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骊珠抬眸看向谢临川,眼中带着澄澈的关切。
惩治李振彦可比收拾霍骁难得多。
她虽是有心想要帮他,却也无计可施。
谢临川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露出个笑意,“你觉得你帮不上我?可在我看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安慰。
沈骊珠听了,却只当没有听见。
谢临川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眸底深暗如寒潭。
他抬眼望向沈骊珠,神色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伸手覆上她搁在桌沿的手,掌心稳稳裹住她的指尖。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她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
“你心中记挂我,就已经比所有庆贺都更好了。”谢临川温吞笑笑。
他说着,眼神陡然凌厉几分,“至于下一步,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让李振彦自己露出马脚。”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人听见,“霍骁倒台,太后与逸王必定心慌,他们丢了昭宁侯府这颗重要棋子,必会急于寻找新的助力。”
“或是加快动作掩盖当年旧案。”
“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太后不想让霍嫣恢复公主身份,未必只是怕麻烦,而是这件事背后的事情,根本动不了。”
“宫中没有记载过有什么人得过陛下宠信,却没有被封位分,霍嫣不大可能是陛下遗落在外的血脉。”
听到这,沈骊珠双眸微亮。
太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如果霍嫣真的不是皇室血脉,她甚至没有必要让霍嫣成为明华郡主。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世上很难有两个毫无血缘之人,能够长得那么相似。
这也足以证明,霍嫣的身世多半真的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如此,太后在逸王发难的时候选择沉默,未必不是想借机将这个事情彻底掩埋。
“当初霍嫣被太后领回宫中之前,霍嫣其实也在盛京放过风声,但是街头巷尾的谣言,未必能传到陛下耳中。”
“太后将霍嫣带回去,认为义女,又请旨册封,难不成实际上是因为想要堵住霍嫣的嘴。”
“只可惜霍嫣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才会和逸王等人合谋,要通过逸王的手,将自己变成名副其实的公主。”
“而这正好戳中了太后的逆鳞。”
“那霍嫣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让太后这么忌惮?”
沈骊珠根据谢临川的推测,一点点往下说着。
她望着谢临川,眼中满是渴求真相的意味。
见状,谢临川眉头轻挑,低声开口道,“骊珠果真聪慧,不过如今我手中没有实证,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十八年前,盛京其实还有一场变动,当今陛下的胞弟,当初的雍王,曾经发动过一场宫变。”
“当时雍王被论罪清算,雍王妃是身怀六甲上的断头台。”
谢临川将话说到刚好的位置。
沈骊珠眼眸一震。
“你是怀疑霍嫣可能是当初的雍王妃遗腹子?!”她竭力压制着声量,但话语中的震撼却还是掩藏不住。
可如此一来,太后为什么要遮掩此事?
霍嫣的身份就像是一杯毒酒,还没有暴露之前自是平平淡淡,一旦暴露,便是太后饮鸩而亡的时候。
谢临川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他面色微微沉下,“你觉得若是宫中并无内应,雍王当初凭什么敢直接宫变?”
宫变、内应、雍王遗腹子……
这几个词在沈骊珠脑海中翻涌,将她这些年所有的疑惑串成一条冰冷而清晰的线。
她攥紧手中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意思是……当年雍王宫变,太后是暗中相助之人?”
谢临川眸色沉如寒潭,轻轻颔首。
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正是。”
“只是事成之前,雍王事败,所有罪责一力承担,未曾将太后供出。”
“可雍王妃腹中的孩子,便是唯一的活证。”
沈骊珠心口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所有关键。
十八年前雍王宫变,太后身在其中,分得一杯羹,却在事败后全身而退。
雍王妃被押上刑场之时身怀六甲,这本该是斩草除根的隐患,却不知被何人暗中救下,辗转流落,最后成了侯府之女。
怪不得直到霍妍昭被人发现之前,孟氏都不知道霍嫣并非自己亲生女儿。
若是有太后插手其中,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皇室的手段,哪里是昭宁侯府能够发觉的?
太后认出霍嫣血脉,怕她身份暴露,牵扯出自己当年的谋逆旧账,这才将她接入宫中,认为义女,封作明华郡主。
“可太后为什么不直接将霍嫣处理了?她怕暴露,将霍嫣灭口应该更为简便吧?”
沈骊珠不由得更加疑惑起来。
若说霍嫣在昭宁侯府的那几年不便下手,可后来霍嫣跟章淳黎的那件事,直接让霍嫣被太后带去皇寺清修三年。
这三年里,一旦太后动了心思,霍嫣必死无疑。
皇寺天高水远,要给昭宁侯府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也不是难事。
太后跟心慈手软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沈骊珠不认为她只是不忍心下手这么简单。
定还有别的缘故。
“若是因为太后舍不得呢?”谢临川挑眉看向沈骊珠,见她神色惊异,这才开口,“当初太后最寄予厚望之人,可不是当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