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逸王进宫

沈骊珠快步上前，牢牢攥住谢临川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的戾气与焦灼，声音沉稳又坚定，“你现在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逸王既然敢抢先入宫告状，必然已经把所有后路铺好，宫女死状被伪造成刑讯过度，你一开口便是失职之罪！”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局面，反而会被他反噬。”
谢临川周身寒气一滞，垂眸望着她紧蹙的眉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可我若不去，一旦霍嫣被赐死，昭宁侯府便可以借此机会完成跟逸王的切割。”
“到时候这两方势力勾结，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若是没有办法顺着昭宁侯府将逸王拖下水，我布下的所有棋局都会跟着崩盘。”
到那时候，即便查出霍骁谋害谢峰的证据，也只能将霍骁一人治罪。
而李振彦却会因为率先检举霍嫣，彻底跟昭宁侯府划清界限。
到时候，没有人会再将他和霍骁绑在一起。
“霍嫣死不了。”
沈骊珠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太后还在，她比任何人都更怕去查霍嫣的真实身份。”
“若是霍嫣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太后知情不报，皇帝第一个问罪的大概就是她。”
“即便不会对太后明着做什么，但太后的权势必然大打折扣，她爱弄权，不可能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逸王请旨，太后绝不会真的应允，她最多只会顺水推舟，将霍嫣从重禁足，拖延时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抓住宫女被杀的破绽，揪出内鬼，夺回主动权。”
“只有将杀害宫女这件事扣死在逸王头上，才能坐实他畏罪杀人的事实。”
“到那时候，即便没有更多的证据，他杀了人证，又想除掉霍嫣，变成了他要灭口的最好证据。”
“陛下乃是九五至尊，生杀予夺皆在他手，我们未必要他因为这件事直接定罪，这太难了，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但是若能让陛下心中生出怀疑的刺，逸王再敢有所动作，面临的必是斩草除根的下场。”
颂风在一旁躬身附和，“沈姑娘说得极是！”
他抬眸看向谢临川，忍不住开口劝阻，“主子，北镇抚司内部已然不干净，此刻强行入宫，只会让陛下觉得您是情急之下狡辩。”
“如此一来，反而落人口实。”
“当务之急，是彻查北镇抚司囚牢情况，至少不能将主动权交还到逸王手中。”
谢临川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
沈骊珠和颂风说的这些事，他如何不懂？
但是李振彦既然敢动手，便证明这件事绝不是能这么轻易查清楚的。
但看着沈骊珠的神色，他一瞬间也失了不顾一切冒险的心气。
如今他不是孑然一身，骊珠还在等着他将一切处理好，然后娶她过门。
他做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考虑一下她往后该何去何从。
他抬手抚去沈骊珠眉间的褶皱，声音放软，“是我乱了方寸，险些坏了大事。”
谢临川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困顿的郁气，唇角却淡淡勾着。
这笑意太苦。
“不想笑就别笑了，你不笑我也不会怕你。”沈骊珠忍不住叹口气，转头别开眼，不想看他强颜欢笑。
“定国公府从前久居淮南，政绩斐然，如今你从淮南迁居盛京，年纪轻轻便身居国公高位，如今又执掌北镇抚司。”
“虽说还摸不清陛下对你什么态度，但北郊祭地上，陛下晦暗不明的态度，足够让他们多想。”
“现如今，朝中不知多少人盯着你的错处。”
“盛京的盘子就这么大，你若是多占一角，他们便要后退一寸，这是那些盛京扎根多年的氏族绝不想看到的。”
“当初沈家出事，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逸王等这一天，怕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宫女之死，分明是精心策划的栽赃，就是要逼你冲动犯错，我们越是慌乱，越是遂了他们的心意。”
沈骊珠声音平稳，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想法开口道出。
她顿了顿，眸色一沉，“那宫女被严密看押，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能悄无声息潜入，还能把死因伪造成刑讯过度。”
“这个人一定是北镇抚司内有资格提审囚犯的人，甚至是你在北镇抚司平日里信任的下属。”
“我知道。”谢临川掌心微紧，伤口传来细密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垂眸看着被沈骊珠仔细裹好的手掌，那一圈素色绢布干干净净，像是把他心头翻涌的戾气也一并裹住，压得服帖。
谢临川稍稍定下心神，随即才开口道，“我将重囚看守之事，交给了三位千户，皆是我亲自提拔之人。”
“能在守卫全不知情下潜入囚室，精准灭口又伪造死因，内鬼必在三人之中。”
沈骊珠神色一凝。
如此一来，范围便立刻缩小。
她当即开口道，“那便立刻封锁消息，将三人隔离开来，单独审讯，不许串供。”
颂风抬眸看了眼谢临川。
见后者态度默许，当即开口音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谢临川抬手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调动暗卫接管北镇抚司内外防卫，凡有异动者，先擒后审。”
“另外，派人盯住昭宁侯府，看看霍骁如今有什么反应，再设法让昭宁侯府那老夫人知道逸王进宫的消息。”
“是！”颂风接过令牌，快步退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沈骊珠看着谢临川眉宇间未散的郁色，轻声道，“逸王布局多年，安插眼线、收买人心、栽赃构陷，样样做得滴水不漏。”
“换作任何人，都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只是你让人告诉孟氏这个消息，是想让她逼着霍骁去跟逸王对峙？”
“孟氏虽是有些偏心霍嫣，可她真的会不顾霍骁的处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