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刑讯逼供
“那如今我们就等着那宫女吐出更多消息吗?”沈骊珠带着几分求知欲,抬眸看向谢临川。
后者正要开口,颂风却先一步出现。
他神色凝重,看了眼沈骊珠后,便直接开了口,“主子,人死了。”
“死了?”谢临川周身气息一瞬间沉了下去,他面色冷沉,“逸王动手了。”
他说着,捏着杯盏的手不自觉用力。
白瓷杯子瞬间崩裂,碎瓷片将他手掌划伤出血。
可谢临川却浑然不觉,周身隐隐散出几分森寒。
“你的手……”
沈骊珠皱眉看着,声音有些不悦,“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又何必跟你自己过不去?”
她抬眸看向颂风,示意后者去拿药过来。
看清沈骊珠的意思,颂风其实很想开口说实话。
谢临川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从前抵御匪寇受更重的伤也没见他皱眉喊疼。
这不过被划了一下,放在从前,谢临川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他很明显地犹豫了起来。
只是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打紧,北镇抚司那边的事情更重要,我得过去看一趟。”
“如今线索断了,若是找不出是谁下手,怎么下手的,便只能先将这件事上报,将霍嫣先处理了。”
“我先送你回去吧。”
谢临川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的失落和难过不难听出。
他很少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外放,至少从没在沈骊珠面前展现过。
颂风有些惊讶地看了谢临川一眼,随后便主动开口,“那我先去准备马车。”
沈骊珠听了这话,瞬间皱眉。
她伸手攥住谢临川渗血的手掌,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珠,心头猛地一揪。
“再着急难道连处理伤口的时间也没有?人都已经死了,你着急过去难道还能人死复生不成?”
“若是真的想要省下这个时间,就应该心疼一下自己的身体。”
“你要是不将被子捏碎,如今不就不用处理伤口了?让我看看,若是碎瓷片扎进去了怎么办?”
“不及时处理,等到伤口发炎溃烂,可就晚了。”
她嗔怪一句,不顾他推拒,直接命令颂风去将绢布和伤药取来。
颂风左右看看,见谢临川一言不发,这才顺着沈骊珠的意思,快步下去将东西拿过来。
沈骊珠拿起桌上的绢布,轻叹一口气,细细裹住他的伤口,力道轻得像是谢临川是一件易碎瓷器。
“线索断了可以再续,人伤了便是真的亏了。”
她抬眸,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北镇抚司戒备森严,那宫女能在眼皮底下殒命,逸王仓促之下还能得手,此事必有内鬼。”
“你要去查,也得冷静下来,若是因为情绪不对,一时忽略细节,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临川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周身凛冽戾气稍稍散去几分。
他垂眸看向手掌的白色绢布,唇角不由得轻轻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声音低沉,眼中带着几分后悔,“是我大意了,以为将人单独看押、滴水不漏,便能万无一失。”
“如今宫女一死,后续的事情,只怕更难。”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
他刚从淮南搬迁到盛京没多久,北镇抚司还没来得及被他全部换上自己的心腹。
将那宫女单独看押,命令自己信得过的人监视,已经是最多的保障。
但如今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但即便当时早知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有加快审问速度,但也未必能在李振彦动手之前将真相审问出来。
“证据尚在,却少了人证闭环。”
谢临川稍稍闭上眼睛,忍不住轻叹一声,“逸王精明至极,必定会在三日内进宫,向陛下请罪。”
“届时再将所有罪责推到霍嫣一人身上,说她痴心妄想,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再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颂风沉默一瞬。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谢临川,低声开口道,“北镇抚司那边的人说,逸王这次下手很是干脆。”
“那宫女几乎是在几息之间断了气。”
“更不好的是,宫女死因乃是流血过多,加上窒息而亡,样子像极了……”
“刑讯过度。”
审问逼死一个有罪的宫女本身不是什么太过火的事情。
难办的是,如果这宫女是这样死的,她的证词便有些屈打成招的意味。
原本只差人证,如今却连物证也开始真假不清。
沈骊珠脸色沉下,眼神浮上几分担忧。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亲卫快步而来,“主子,宫中传来急报,逸王已入宫求见陛下,此刻正在御书房。”
“逸王主动状告霍嫣为了混淆皇室血脉,不惜设下大局,恳请陛下将其赐死,以正皇室清誉。”
“北郊祭地的刺杀之事,已经全部被推到霍嫣头上!”
谢临川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果然如此,只是他动作比我预想中还要快。”
“太后呢?”沈骊珠骤然开口,“太后明知霍嫣一死,旧案必翻,她难道会坐视逸王逼死霍嫣?”
“太后此刻正在慈宁宫,听闻逸王请旨,已然震怒,却迟迟未去御书房阻拦。”
亲卫沉声回禀,“太后身边总管说,太后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太后这是两难。
她不想牵扯前尘往事,但霍嫣如今硬要保,又意味着和逸王彻底撕破脸。
更何况,保下霍嫣除了能够暂时拖延当年的真相,便再无更多收益。
她装病不出,是想静观其变,让陛下做这个决断。
谢临川松开她的手,整理好衣袍,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我即刻入宫,即便是陛下不信,也得先将逸王拖到这浑水里,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独善其身。”
谢临川声音带着几分冷凝,眼中神色坚毅。
一个可能是被酷刑逼死的宫女的证词,在所有人眼中的可信度都不高。
如此作为,无异于是一场豪赌。
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将自己直接放在李振彦的对立面,这样不理智的行为,换成往常,谢临川绝不会有。
“不要着急,这件事未必没有别的法子!”沈骊珠跟着站起身来,紧张看向谢临川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