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离开
“你难不成还不想离开淮南?”
沈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眉头死死皱起,到底还是没忍住先出了声,“我原以为他先一步带你来淮南,是看你刚刚和离心情不好。”
“但如今看来,我却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早就存了别的心思。”
“我拿他当成好友,他若是对我妹妹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
沈骊珠神色微变。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沈渊的面色。
她要怎么跟沈渊解释,只怕不是谢临川对她动了心思,而是她这两天渐渐对谢临川有了心意。
他什么都没说过,看上去,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尽管沈骊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对谢临川动了心,还是只是淮南景色太过迷人,连带着这里的人也在心里有了些不同。
“好了,这件事不必再管,等到丧仪结束,我带你回河东。”
沈渊一锤定音地开口。
但沈骊珠面上却瞬间浮现一抹不满。
她犹豫半晌后,还是纠结着开了口。
“我想回盛京。”她话刚出,便见沈渊面上多了一抹不认同。
见状,沈骊珠连忙出声补充一句,“你和父亲都在盛京,我不想一个人去河东住着。”
“况且如今沈家已经翻案,父亲官复原职,兄长你也在朝为官,没人能再为难我的。”
原本沈骊珠对自己的规划,的确是要回河东去经营自己的小日子的。
可如今她犹豫了。
河东似乎对她不再有什么吸引力。
“我当初要回河东,是因为觉得山长水远,霍骁就算是心有不甘也没办法对我做什么。”
“可如今我都到了淮南,他还能借着剿匪的借口来临川这边,我光是躲躲藏藏能有什么用?”
“我一个人在河东,他若是再找什么借口也去河东,真除了什么事情,我岂不是更孤立无援?”
“回到盛京,好歹还有兄长和父亲在,难道不是吗?”
沈骊珠认认真真地看向沈渊。
这套说辞倒是让沈渊认真思索起来。
他一心担忧的就是沈骊珠的安全,似乎将人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少外头的莺莺燕燕要是想要骗他妹妹,他还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渊说着,将霍嫣的近况告知。
沈骊珠离开盛京之后,宫中便传了消息出来,说是太后有意认霍嫣为义女。
不仅如此,民间流言四起,都说霍嫣和当朝太子长得很是肖似。
加上太后想要认下霍嫣这件事,不少人都在猜测霍嫣是不是某个走失的公主。
虽然议论皇室乃是大不敬,但是这样的流言竟然难得没有引得官府追查。
“这件事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沈渊神色有些不悦,他冷冷哼了一声,“那霍嫣倒是有造化,勾结匪寇能全身而退不说,如今倒是身份又上一台阶。”
“现如今昭宁侯府水涨船高,霍嫣身份还没定下,那霍老夫人先得了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封赏。”
“摆明了便是要告诉所有人皇室对于霍嫣的看重。”
“你跟她曾有过节,这次回盛京,若是对上了,她难免要对你下手。”
对此,沈骊珠倒是没有怎么当回事。
一来是霍嫣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即便是认为太后义女,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二来,如今父亲官复原职,霍嫣要想对她下手,也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自然不会留下什么话柄让霍嫣抓住。
——
谢峰的丧仪办了七日。
七日后,沈渊便立刻带着沈骊珠向谢临川辞行。
“此去河东路途遥远,我派几个侍卫护送。”谢临川没有多加挽留,转头将颂风叫来,又唤了几个侍卫前来。
沈渊瞥了一眼,才轻描淡写地开口,“不回河东,骊珠跟我一起回盛京去。”
谢临川愣了一瞬,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沈骊珠。
他稍稍沉默之后才点头应下,“如此也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淮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也会去一趟盛京,父亲的事情,我定是要霍骁付出代价的。”
“还请沈家替我在盛京先行看个宅院,之后我过去了也好有地方落脚。”
对于这话沈渊倒是没有拒绝。
即便谢临川不说,他也是要主动帮谢临川找个宅院落脚的。
总不能明知他对自己妹妹起了心思,还要引狼入室。
乘车离开的时候,淮南下了一场小雨。
雨点滴滴答答地撞在青石板路上,又像是一滴一滴砸在沈骊珠心间。
她来淮南时间不长不短,原以为是一场如美梦的旅行,谁知却是这样落幕。
她掀开车帘往外头看去,定国公府的牌匾在视野中渐渐变小。
谢临川一身素白孝服,脊背挺直地站在门前。
他不说话时本就带着几分少言寡语的冷清,如今眉眼间更多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郁色。
他头顶悬着一朵白稠编织的花,丝带迎风摇晃,无声诉说着定国公府前不久发生的一切。
他目光似乎望着沈家的马车,却又很快挪开。
直到再也看不清身后人的面容,她这才讪讪将车帘放下。
心里空空落落,像是被人挖去一块。
“还在看?有这么好看吗?”沈渊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眼见沈骊珠不应答,他这才叹了口气,“谢临川是我挚友,按理来说,我该放心的,可骊珠你们不合适。”
“他明知道你刚刚和离,这个时候对你示好,实在是有些非君子所为。”
“况且,经历霍骁之事后,兄长当真不愿意你这么快改嫁,不仅是我,父亲也不会安心。”
“你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如今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说因为霍骁,你想找个人存放感情,正巧谢临川出现了。”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一切显得太冲动了,我没办法放心。”
沈渊转头看向沈骊珠,眼中带着兄长的忧切,“况且,如今定国公刚刚出事,他心中的事只会更多。”
“对说沈家也并非什么小门小户,但如今沈家大不如前,我和父亲的意思,都不希望你再嫁入高门大户。”
“若是你将来愿意再嫁,最好也是招赘,至少留在沈家,没人能在兄长的眼皮底下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