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明华郡主
“兄长多虑了,世子从未对我说过什么。”
沈骊珠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攥紧,“是我对他起了心思,但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或者像是兄长说的,我只是因为霍骁的事情,有些草率了。”
谢临川面容俊逸,风骨宛如天神临世。
又几次三番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从不要求什么回报。
只是默默接住她的情绪和恐慌。
这样一个人怎能不叫她为之心动?
如今谢峰辞世,只留他一个人悲恸至极还要强撑着冷静。
他虽是隐忍不多言,可她心底实在有些难受。
“感情之事实在太过复杂,我自己也说不准,兄长莫要忧虑过多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我若是真的动心,有什么后果,我也能承担得了。”
沈骊珠淡声开口。
她一向是个脾气倔的。
沈渊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多说无用,“罢了,如今你连自己的心意都没看清,我再劝你也是于事无补。”
“回盛京之后先好好休息吧,若是霍嫣之后还想找什么事,沈府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提到霍嫣,沈骊珠眸色渐渐冷下。
昭宁侯府如今是水涨船高了。
可昭宁侯府欠她的账,也不会一笔勾销。
总有一日,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
“世子,下雨了,先回府吧。”
绿露将伞撑递过去,轻声开口劝道。
她原以为世子这次将人带回来,是要好事将近。
谁知道这短短时日内,定国公府的变故倒是一波接一波。
她有些可惜,却也没什么能安慰的。
闻言,谢临川这才回过神,淡淡看她一眼,低声应了一句。
他将伞撑接过,手指微微攥紧。
谢峰去世那日,沈骊珠拥抱的温度他还记得,他不是不想开口回应。
只是时间不对。
偏偏在这个时候。
偏偏在他最不能表现心动的时候。
父亲惨死,虽是知道凶手是谁,虽是知道真相如何,可他没有证据。
她才刚刚脱离苦海,沈家刚刚步入正轨。
她该有一个安稳顺遂的未来,而不是被他的情意裹挟,卷进这些仇恨之中。
只有等到父亲仇怨得报,他才有机会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谢临川闭上眼,沉默一会之后,才转身回了定国公府。
——
抵达盛京之日,父亲沈玉安已经在城门处等候。
远远看着盛京气派的城门,沈骊珠轻轻提了口气,“回来了。”
沈府已经收拾妥当,虽不比在河东时的极致昌盛,但也算是整洁肃穆,重新有了几分生机。
“骊珠,这次去淮南一切可好?”
到了府上,沈玉安这才开口问道。
他眼中带着几分关切,有心想问关于霍骁的事,但最终还是缄口不言。
“骊珠一切都好,就是好久没见到父亲,思念得紧……”沈骊珠一头扎到沈玉安身边,软声开口撒娇。
见证了谢峰离世后,她对家中温暖倍感珍惜。
人世无常,只有眼前能够紧握的才是最要紧的。
沈玉安被她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后才轻声笑出来,“是不错,看着这脸上都圆润了些。”
“看来这些日子倒也没有消沉。”
“走吧,家宴已经备好,都是你从前喜欢的菜式。”
入席之后,沈玉安便转头看向了沈渊,“定国公府如今如何了?谢世子情绪可还能调理好?”
“世子性子沉稳,不必担心,他过段时间也会过来盛京。”沈渊避开了谢临川和沈骊珠的事。
他捡着要紧的部分一一开口,最后才沉下脸来,“昭宁侯府如今当真是有恃无恐,背后也不知道站着什么人。”
“定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沈家靠着定国公府帮忙重新好起来,之后我会尽力帮着世子报仇。”
沈玉安沉默一瞬后才沉沉叹了口气。
“谢峰这是被人忌惮了啊,就算是避到淮南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叫人恨上了。”
“定国公府的事,能帮则帮,但也不可莽撞,昭宁侯府狼子野心,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官场也得注意些。”
沈玉安认真开口提点几句。
用完饭后,沈骊珠便打算先回屋休息。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歇下,沈渊便眉目冷沉地走近,“宫中刚刚传旨,太后下令,封霍嫣为明华郡主。”
“赐居长宁宫。”
“过几日宫中会举办宫宴,正式宣告此事,沈家也将受邀入宫。”
“倒是应该晚两日回来,实在不想进宫看他们那副小人得志地嘴脸。”
沈渊虽是这么说,但其实也并没有这个打算。
如今沈家刚刚翻案,暗处无数眼睛盯着,沈玉安一个人在长安支撑也是吃力。
他只是后悔让沈骊珠回来了。
至少该让她在外头玩会,等到册封风头过了,再让她回来盛京。
如今倒好,反倒要她去看着曾经害她被山匪捉去的罪魁祸首一步步走到高位。
实在是杀人诛心。
沈骊珠双唇紧抿。
霍嫣一跃从侯府养女成了金枝玉叶的明华郡主,即便从前还有人猜测霍嫣勾结匪寇,从此之后再也无人敢提。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
但又有什么法子?
“不仅如此,霍骁剿匪有功,已经擢升为禁卫军副统领,掌盛京防卫兵权。”
“昭宁侯府这次算是能得意很长时间了。”
沈渊语气讽刺。
谁不知道霍骁刚到临州就被山匪围困,还是定国公府出手相帮。
如今定国公府半分好处没有,倒是昭宁侯府靠着霍嫣的荣宠被提拔起来。
可看见沈渊气恼,沈骊珠反而冷静下来。
“光凭霍嫣的那点宠信,怕是不够他坐上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他究竟是在帮谁做事?”
“霍嫣说破了天,就算如今真的是走失民间的公主被找回,给孟氏换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也算是够本。”
“光凭她,不至于让霍骁坐上这个位置。”
“盛京防卫兵权不可能随随便便放出,这怕是霍骁除掉定国公的换来的奖赏。”
沈骊珠恨的牙痒,偏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暴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