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宋鹤眠的重大决定

“等你干嘛?”
宋鹤眠坏笑两声:“今天我也可以给你放松放松呀!”
席茵瞪大眼:“不用了吧!”
六月中旬,温清河的处理结果先一步下来了。
滥用职权、冒领抚恤金、伪造档案,数罪并罚,开除党籍和公职,移交军事法院等候判决。
温在宜因为侵犯知识产权、诽谤军嫂、意图破坏军婚。
被设计院正式除名,学校也应了丁敬国的吩咐,在档案里记了一笔。
她这辈子别想再进体制内的任何技术岗位。
消息传到设计院那天,江津一缩在工位上,一整个上午没敢抬头。
还说是什么大官家的亲戚,原来全是蹭得别人的光啊!
李芳倒是来了一趟,站在席茵的办公桌前,兜兜转转好几圈,最后说了句“对不起”。
席茵没说什么难听的,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李芳这人没什么主见,跟风说闲话是真,但偷图纸的事跟她无关,往后各走各的路就是了。
赵怀谨在浙省又待了两个多月。
军区布防方案的深化设计比他预想的复杂,丁敬国带着专项组连轴转了一个半月,才把施工图的最终版本赶出来。
期间赵怀瑾还想拉近拉近关系,被丁敬国和谭舒一人一句顶了出去。
工作最重要,谁管你是不是有歉疚之心要弥补啊?
评审会开得很顺利,董鸣在总结发言时专门提了一句“本方案的核心思路由席茵同志提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席茵坐在角落里,被丁敬国点名站起来说了几句。
“还是多谢大家的信任和配合,新技术在开端肯定会有诸多问题,我一定会跟大家共同进步,让我们的项目成为行业标杆性的项目!”
席茵说得简短,但赵怀瑾在这儿,没人敢指摘总设计师话少。
“好!”
叫好声此起彼伏,各个人都被这个标杆性惹得心潮澎湃的。
评审会结束那天,席茵收到了南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是宋鹤眠从信箱里取回来的,席茵正和宋母商量着开业的事情。
宋鹤眠三步并两步地冲进院子:“茵茵!录取了!”
宋母正蹲在院子里摘韭菜,闻言腾地站起来,手里的韭菜撒了一地。
席茵接过信封撕开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看到建筑学专业几个字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
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哭呢。
毕竟为了这一张通知书,她熬了多少个大夜,喝了多少壶浓茶。
宋鹤眠全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却又帮不上忙。
她使劲眨了眨眼,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通知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三遍,最后仰天长叹。
“我席茵,也是有书可念的人了!”
宋母笑得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茵茵这脑子就是好!等着,我去买菜我去买菜今晚吃好的。”
“谢谢妈~”
宋鹤眠站在旁边,看着她坐在门槛上傻笑的样子,想起几个月前她也是这样坐在门槛上,抱着那三十多张大团结数了又数。
觉得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给了自己和席茵一个机会。
没过几天,周琼的厂房正式竣工了。
席茵没搞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在厂房门口挂了一条红绸子,请周琼亲手剪了彩。
然后两个人搬了两把椅子坐在厂房门口,就着一壶茶,把之前签的那份合伙合同重新摊开来,一条一条地核算成本和分成。
厂房建设的总账比预算还省了一截,因为晓东他们干活利索,材料损耗率压得低,席茵算了三遍,确认数字没错,才在结算单上签了字。
和钢铁厂谈的收购方案也差不多同步完工了。
拿到合同,周琼站在自己招牌底下看了半天,扭头对席茵说:“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
席茵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马上就要当富婆了,恍惚些是正常的。”
月底分红的时候,席茵拿到了建厂房以来最大的一笔进账——五千三百块。
她把这笔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进银行,一份投进早餐店的扩张,剩下的一份装了信封,塞给宋母。
宋母死活不收,席茵耐着性子:“妈,这是您的技术入股分红。”
老太太听不懂什么叫技术入股,但是能听懂分红。
估计是当初做饭的报酬成倍得来了。
席茵哄她,到时候早餐店开业,她就要开始监工了,肯定帮不上忙,到时候请人也好都全权交给宋母自己决定。
三言两语,宋母就稀里糊涂收下了那八百块钱。
席茵托着腮一边想一边笑。
这五千三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掰着手指头等每个月十五号的设计院工资,不用纠结给宋鹤眠买双新鞋还要先盘算这个月的伙食费够不够。
她可以供自己念完大学,可以帮婆婆把早餐店开到第二家,可以在下一个机会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抓住它,而不是因为囊中羞涩而退让。
席茵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天,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呢?
不过短短大半年,她有了自己的厂房,有了自己的小店,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一份正在稳步推进的事业。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选择的权利。
要是哪天宋鹤眠变心了,她能抱着这些生财的金疙瘩们一脚踹了宋鹤眠!
宋鹤眠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他当了这么多年兵,直觉向来很准。
那天他下训回来,照例去早餐店接席茵回家。
席茵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秒,最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宋鹤眠心里毛毛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又捕捉到了同样的表情。
席茵一边剥茶叶蛋一边盯着他看,眉头微蹙。
宋鹤眠被她看得后背发凉,端起粥碗挡在面前,假装在吹热气,脑子里飞速排查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想来想去,没有。
院子扫了,衣服晒了,津贴全上交了。
那他媳妇到底在研究他什么?
到了第四天,他的疑心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天下午席茵在院子里跟晓东他们讨论新工地的进度,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图纸铺了一桌。
席茵站在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比画,说到某个节点的处理方式时眉飞色舞,晓东他们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有人插嘴问一句,席茵一一解答。
宋鹤眠突然意识到,茵茵跟晓东他们说话的时候,那种眉飞色舞的兴奋劲儿,跟他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两个人的日常。
每天早上他出门训练,她去设计院或工地。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能聊的无非就是团里的训练、下半年的大比武要准备什么科目。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件事。
他太无趣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拔都拔不掉。
宋鹤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择得稀烂的豆角,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正笑得前仰后合的席茵,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