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开饭馆!

温在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切都好。我爸上次写信还说呢,那丫头跟着老师出去写生了,画得越来越好了。您也知道她那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到哪儿都吃得开。”
赵怀谨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我还说这次回去的时候绕道苏市去看看她。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她小时候扎两个小辫,天不怕地不怕的,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在宜的笑容僵了一瞬。
“您去的话她肯定高兴。不过她最近跟着老师在外面跑写生,不一定在学校,您要去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您问问她在不在。”
赵怀谨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着。出院了就去给人家道歉,别拖。”
温在宜乖巧地应了一声,目送赵怀谨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
丁敬国没有跟赵怀谨一起走。
他坐在宋家堂屋里,端着宋母续的第三杯茶,慢悠悠地吹着茶叶,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刚才在工地上那一出戏看得他心潮澎湃,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有些事得跟席茵当面说清楚。
“材料的事你别操心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补偿的意味。
“钢筋水泥我全出了。我去跟物资站打招呼,用设计院的条子批,保管比你自己去买的便宜三成,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你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归根结底是我没把图纸看好。”
席茵摇了摇头。
她知道丁敬国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能占这个便宜。
图纸是从他办公室丢的没错,可偷图纸的不是他,发话清退她的也不是他。
这老头为了护住她,跟赵怀谨拍了桌子,已经够意思了。
“丁院长,材料钱我自己出。您帮我批个条子,让我能去物资站按公家的价格拿货就行。图纸的事不怪您,您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也好,早点回来,数据勘测结束,咱们也要开始了。”
见丁敬国起身准备往外走,席茵也站起来。
见丁敬国不愿留在这儿吃饭,只好送人去门口。
“等基础梁柱做完了,咱们那边也差不多了,我就去报道。”
“好。”
送走丁敬国,席茵还是有些发愁。
一间厂房,材料是便宜点了,但是不代表不要花钱啊。
她拢共才上一个多月的班,工资才多少?
说到底还是她赚的钱太少了,要干个什么都是捉襟见肘的。
一进门,宋鹤眠已经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开口处露出一沓大团结的边角。
他把信封推到席茵面前,又从兜里抽出五六张递给了宋母。
“妈,这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和零花。剩下的——”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依旧一本正经,“剩下的都给茵茵。”
席茵拿起信封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把信封里的票子抽出来数了数,又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宋鹤眠,眼睛瞪得溜圆。
“三十多张——宋鹤眠,你这么会赚钱的吗?”
她把那沓大团结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里的震惊完全不加掩饰。
“这顶我在设计院干好几个月了!你是不是干什么副业了?”
“津贴加任务的奖金,攒了一阵子了。”
宋鹤眠看她那副小财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这个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平时在团里批评人多过夸人,回到家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总觉得怎么都不够。
但这一刻,看着席茵攥着那一沓票子对他眉开眼笑的样子,他总算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做人老公的成就感了。
他把下巴微微抬了抬,语气里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得意:“你随便花。”
席茵把那沓大团结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然后她的目光从宋鹤眠脸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坐在旁边也笑得憨厚的宋母。
宋母正端着一碗糖水美滋滋地喝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脊背一凉,端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警觉地放下碗,看着席茵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心中戒备起来:“干嘛?”
席茵嘿嘿笑了两声,把那沓大团结往桌上一拍,往宋母身边挪了挪,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妈,您有没有想过——开个早餐店?”
宋母端着糖水碗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在自己膝盖上。
她就知道。
她就该早点走的。
“开什么早餐店,我哪有那个本事。”
她嘴上推辞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倾了倾,等席茵往下说。
席茵把手里的钱又数了一遍,在桌上排成一排,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不瞒您说,设计院旁边那个空门面我早就看好了,就在传达室斜对面。每天早上一大帮设计员上班,门口那条路是必经之路,人流量根本不用愁。”
“门面不大,摆四张桌子,能坐十来个人,主要做外带的生意。”
她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就把图纸画出来。
“经营许可证我已经让鹤眠去打听过了,街道办那边有军属创业的优待政策,办起来不麻烦。初期就卖豆浆、油条、包子、茶叶蛋,品类不多,您一个人就能转得开,成本也低。等做起来了再慢慢加品种。”
她把手指掰到第五根的时候,宋母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老太太在灶台前站了半辈子,从没想过做饭还能赚钱。
每天围着灶台转,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从来没人跟她说过“你做的饭值钱”。
席茵看她表情松动,趁热打铁,把未来展望描绘得跟花儿一样。
“等早餐店稳住了,咱们再盘个大点的地方,把隔壁那间也租下来,打通了放几张正经桌子。到时候不光做早餐,中午还能做小炒,设计院那帮人天天去食堂排队排得脸都绿了,换个口味他们巴不得。您做的红烧肉,那手艺,我敢说浙省能比得上的不超过三个。”
宋母被她这一通彩虹屁吹得晕晕乎乎,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系着白围裙站在柜台后面、一群小年轻排着队喊“婶子来俩包子”的画面。
她把糖水碗往桌上一搁,腰杆一挺,那股在工地上骂赵怀谨的气势又回来了:“好!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你妈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卖几个包子能有多累。”
她说完又看了席茵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一天一个主意,我看鹤眠都跟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