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金大腿是她的!
赵怀瑾,那个原身父母用命救下的大人物。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信和手表都在她这里。
至于温在宜是怎么在没有任何信物的情况下搭上赵怀谨这条线的,她暂时还想不通。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温在宜现在抱着赵怀谨这条大腿,用他的影响力来压丁敬国、踩她席茵。
如果让温在宜继续把赵怀谨拽在自己那边,以后还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必须先锤死温在宜偷图纸的事。
至于相认,不急在这一时。
还拿不准赵怀瑾对温在宜到底是什么态度。
温在宜最大的底牌就是赵怀谨的信任,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当着他的面,把这份信任一寸一寸地撕碎。
席茵任由温在宜在那边哭着,自己转身走到工棚底下,从她平时放图纸的帆布袋里抽出几页纸。
那是她给周琼家厂房画的施工图,上面有她一贯的制图习惯。
她把图纸摊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懒得再绕弯子的干脆。
“温同志不想把成果让给别人,同样,我也不愿意。”
“就算这个方案已经作废了,有些东西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我席茵作为画这张图的人,不想让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落到别人手里。”
温在宜的哭声小了下去。
恨不得把席茵那张桃花面给挠花了!
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
看着席茵走过来,她不知道席茵要干什么,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席茵抓过温在宜手上的图纸,两份图纸并排铺开,手指点在图纸上的几处细节上。
“你说丁院长给我透了底,那我想请教你。为什么你的图纸上,会有我个人的作图痕迹?这几个地方的标注方式一模一样,可你要是自己画的,根本不可能这么标。”
她指尖落在一处钢筋弯钩的标注上:“这个符号是我自己习惯用的画法,你们设计院常用的不是这么画的。”
“还有这里,基础梁的剖面,我把箍筋画在了主筋外侧,这是我为了施工时方便工人识图绑扎。正规出图不会这么画,只有跟我一起干过活的人才知道。”
“还有这几条线,你连这些标注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照着描下来了。你以为不影响看就没关系,可你没想到,这些记号本身就是证据。”
席茵?5??4?0?5?,还好她聪明,在这个没有水印的年代就要自己创造水印~
温在宜看着席茵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吼道:“你已经看过图纸,要怎么说,不还是你说了算?”
席茵没有理会温在宜的眼泪。
朝周琼和晓东招了招手。
两人早就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见席茵招手,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周姐,晓东,”席茵把图纸递到他们面前,“你们看看这张图,认得出来是谁画的吗?”
周琼只扫了一眼,嗓门就亮开了。
“这不就是你给我画的厂房图嘛!我天天看,闭着眼都认得,你看这个拐角的地方,你每次画这种转角都喜欢在旁边画个小圈标注,我说你这习惯跟做记号似的,你说这样不容易漏项。”
“还有这个材料表,你写字都是这种往右斜的字体,跟印刷出来似的,我这儿还有你之前给我画的收购站改造图呢,要不要我回去拿来对?”
她说着就要转身回家取图纸,被席茵一把拉住了。
晓东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是干活的,看图纸的角度跟周琼不一样,但认得也更实在。
“这不就是我师傅画的嘛。你们看这个基础剖面的画法,箍筋画在主筋外侧,正规图纸不这么画,但师傅说这样标我们在下面绑钢筋的时候一眼就能看清从哪头起弯。”
“我跟着师傅干了这么多活,她每一张图都是这么画的,错不了。”
席茵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温在宜,语气不疾不徐:“你听到了?不只是我认得自己的图纸,周姐认得,晓东认得。”
“你要是觉得这两位还不够说服力,陈师长家,还有我为他家千金设计的工作室图纸,要不要一起拿来看看?
董鸣弯腰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直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懂了。
这种个人化的作图习惯不是谁教的,是在长期实践中自己形成的。
一个人可以把别人的图纸描得一模一样,但她描不出别人在画每一根线条时的思维过程。
这些记号,席茵能说出每一个的来历和用途,而温在宜连看都看不懂。
赵怀谨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这位也叫席茵的小同志能指着图纸上的细节一个一个地解释,而温在宜一个字都接不上。
如果这张图纸真的是在宜画的,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转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着温在宜:“在宜,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温在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环顾四周。
一直夸她天资聪颖的董叔叔避开了她的目光。
视她为骄傲的老师冷冷地看着她。
赵叔叔的眼神里更是写满了被欺骗的痛心。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往旁边一歪。
席茵看得牙疼,真是遇事不决,先晕一波。
赵怀谨虽说心中有气,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这个自己一手维护的孩子。
他赵怀谨活了一把年纪,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怎么不该生气?
可愤怒之下又有一层挥之不去的亏欠。
在宜是老温的女儿,老温这些年照顾席家那丫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在宜做错了事,他也不能当众把她踩死。
“先送医院。”
他对勤务兵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席茵。
然后缓缓地弯下了腰。
这一鞠躬来得突然,连丁敬国都愣住了。
堂堂一个司令员,在工地上一群工人和邻居的注视下,向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弯下了腰。
席茵本能地躲开。
开什么玩笑,她刚谈上甜甜的恋爱,不想折寿啊。
这长辈鞠躬她可不敢受。
“席茵同志,”赵怀谨直起身来,“图纸的事,是我偏听偏信,对不住你。专项组的事,也是我武断决定,让你受委屈了。这个责任我负,专项组的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丁敬国彻底没脾气了,当他的专项组是大白菜。
说送就送。
席茵听出来赵怀瑾这是要代替温在宜道歉,把事情翻篇了。
也难怪温在宜行事无法无天。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能保持谦逊都算她无欲无求了。
微微一笑:“赵司令员言重了,事情查清楚了就好。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各位领导慢走,工地上灰大。”
赵怀瑾看着这女同志年纪不大,处变不惊,对她的歉疚更甚。
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再朝着席茵点点头,往医院去了。
席茵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已经在转另一个念头。
这个金大腿,是原身父母用命换来的。
温在宜占了多少年的便宜她不追究,但从今往后,这靠山该归她席茵了。
怎么都轮不到让温在宜抱着这条大腿来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