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厚颜无耻之人?

“好!老师,您既然一心只想袒护关系户,那我也不用替你瞒着了!”
温在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怀谨,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赵叔叔,席茵同志是高中毕业,因为嫁给了宋团长才拿到了设计院的介绍信。陈师长看中宋鹤眠,安排她进了专项组。”
“这些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人走到哪里都有门路,我认了。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的成果往她身上贴,让我给她当垫脚石,我不愿意!”
席茵:嚯!!Σ(?0?9д?0?9|||)?1?7?1?7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厚颜无耻之人?!
这也就是现在没有监控,要是搁后世,调个走廊监控就能把谁进了丁敬国办公室、谁拿了图纸拍得清清楚楚,哪有这么多哑巴亏吃?
而且!她是不是又拿学历说事了?!
她今天就不该偷懒,就得把书读烂的!
温在宜这一顿矫揉做作,不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是津大的专业人士,而她席茵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吗?
董鸣看着赵怀瑾脸色不好看,连忙打圆场。
“在宜,没事,话都说开了就行。”
赵怀谨也被温在宜的哭诉触动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丁敬国,语气里带着失望和责备。
“老丁,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她一个姑娘家背井离乡到你的项目组来,你要是不想用她,直说就是,何必用这种方式羞辱人?”
丁敬国说不清自己是被气笑的,还是气傻了。
开口时已经语无伦次:“在宜,你自己说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吗?什么叫我看席茵是关系户,你——”
“温同志,”席茵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地穿透了出来,“你先控制一下情绪好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不像是要吵架,倒像是在劝一个情绪失控的同事。
温在宜的抽噎声卡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席茵迎着温在宜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说:“你说图纸是你画的。那我来问你,这份方案我之前只是画了个大概,很多东西还没有落到实处。现在这张图纸里有几个问题,你看得出来吗?”
董鸣和丁敬国同时抬头看向她。
董鸣脱口而出:“有什么问题?”他是真没看出来。
方才在会议室里他还对着这张图纸夸了半天,要是有问题,他也有一份看走眼的责任。
席茵看了温在宜一眼:“这不是应该让画图的人自己来解释吗?”
董鸣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对啊,图纸是谁画的,谁就该知道哪里有坑。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试金石。
温在宜猛地低下头,把那张图纸抓到手里,眼睛在图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
线条流畅,标注工整,跟她当初从丁敬国办公室拿走时一模一样。
哪里有问题?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席茵。
眼前这个女人面容?丽,眉梢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情,怎么看都是个养在男人身边的小娇妻,不像是能画出这些图纸的人。
温在宜更加笃定席茵是想诈她:“你想说什么?”
“你看不出来对吧?”席茵的语气没有嘲讽。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个结构类型,更别说新的负载条件和新的材料。”
“你照着画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张图的独立基础配筋在转角处少了一道弯钩,基础梁和柱子的节点缺了一个抗震构造。”
她伸手指向图纸上的两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按这张图施工,这个节点在遇到横向荷载的时候抗剪承载力是不够的。真盖起来,不用三个月就会有裂缝。”
本来就是方案,大样详图和节点她都还没画呢。
董鸣凑过去一看,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个节点看着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小席同志,你是怎么想到在这个位置加这道构造的?”
“不是想到的,是算出来的。”
席茵收回手指,语气凉凉:“这边的地质条件我很清楚,粉质粘土为主,承载力尚可但水平抗力偏低。”
“加上布防楼的跨度大,风荷载和地震作用都不能忽略,节点光靠钢筋锚固不够,必须加构造措施。我刚才讲的试块养护完了之后,受压和受弯的数据出来,这个结论会更有说服力。”
董鸣连连点头,目光里的欣赏已经藏不住了。
他当了半辈子结构工程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不是在背书,是真正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过的,才能把理论和实际结合得这么紧密。
这么年轻又聪敏的娃怎么就先被丁敬国看到了呢?!
席茵转头看向温在宜,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锐利:“这下你懂了吗?”
温在宜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能感觉到赵怀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不能让赵叔叔对她失望。
如果连赵叔叔都不站在她这边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赵叔叔,”她凄然一笑,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生地不熟,图纸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人拿出来反复刁难。如果丁院长提前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告诉了席茵同志,那我当然答不上来。”
“这个骂名我背也就背了,项目组我可以不进,名声我也可以不要,但我想求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极为阴险。
她不再正面争辩图纸是谁的,而是暗示丁敬国提前给席茵透了底。
这样席茵当然能对答如流,而她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兴作答。
这不公平。
果然,赵怀谨神色缓和了些许,转头对丁敬国说。
“老丁,这个方案本身说明不了什么。就算在宜答不上几个专业问题,你也不能一口咬定图纸就是别人画的。孩子一心想跟着你做项目,你就不能好好说?”
“一口一个我攀附权贵、偏袒关系户,”丁敬国冷冷地看着温在宜,“我可没看出来她是要跟着我做项目的样子。我看她是想把别人踩下去,自己站上去。”
“老师——”
温在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那一声“老师”叫得又软又委屈,像极了被冤枉的孩子在向长辈告饶。
丁敬国看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一下,终究还是偏开了头。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他还是狠不下心当场把她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
席茵站在旁边,冷艳看着这一幕。
窃取别人劳动果实的人,装装可怜就能免除指责,那对付出劳动的人多不公平?
等等。
温在宜叫他赵叔叔。
津市来的大人物。
电光火石之间,席茵终于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名字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