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女主的?
赵怀谨的惊讶不比在场任何人少。
“老丁,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敬国冷笑一声,把图纸往桌上一拍:“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白?这张图纸,根本就不是她温在宜画的。”
“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赵怀谨的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玩笑之色一扫而空。
他不是没见过图纸争议,但这事牵扯到在宜。
这是领养照顾他救命恩人女儿家的女儿。
如果老丁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光是被蒙蔽了双眼,还帮着别人把真正的人才赶出了专项组。
温在宜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质疑、有幸灾乐祸。
她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多年在学校里积累的好学生人设让她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您在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图纸,每一根线都是我一笔一笔画的,您怎么能说成是席茵的呢?就因为她丈夫是宋团长,您就要这样偏袒她吗?”
说着,眼眶又红了。
席茵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唱作俱佳的表演,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是嫌弃还是佩服的复杂情绪。
眼泪说来就来,台词张口就有,委屈、愤怒、被冤枉的悲壮一层一层往上叠,层次分明得像是排练过。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女主的?
就靠着一股子为爱情牺牲的狂热劲头吗?
丁敬国没有被温在宜的眼泪打动。
他冷冷地看着她:“当时在我办公室,我问过你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你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牵强附会。不只是我听出来了。”
说着,丁敬国转头看向董鸣。
“老董,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
董鸣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能昧着良心说温在宜这孩子不错、有潜力、值得培养。
但他不能昧着良心说温在宜真的懂那些数据。
他是搞技术出身的,那些公式和参数对不对,他听一遍就知道。
当时温在宜答得支支吾吾,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碍于赵怀谨的面子没有当场点破。
赵怀谨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怒火蹭地蹿了上来:“看着我干什么?你说话啊!”
董鸣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
让他大老远从津市过来当裁判吗?
温在宜是赵司令员一手护航的学生,他要是实话实说,赵怀谨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也是设计院的副院长,当了半辈子工程师,要他在专业问题上睁眼说瞎话,他做不到。
他看了一眼丁敬国。
那老东西正用一种我看透你是个虚伪小人的表情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讥讽。
董鸣一咬牙,开了口:“在宜说的确实有些地方不够准确,很多问题的处理上不够成熟。”
见赵怀瑾的脸色一沉,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年纪小,经验不足也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温在宜立刻抓住这根稻草。
“这个图纸是我一手画的。老师,您不能因为席茵同志是宋团长的爱人就这样偏袒她。”
“专项组我可以不进,项目我可以不参与,但我绝不接受把我的成果拱手送给别人,还背上一个抄袭的骂名!”
赵怀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丁敬国。
他不愿意相信丁敬国的说辞,不是不信老丁的人品,而是这件事如果真的属实,那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太不光彩了。
“老丁,你有什么证据?就算在宜答不上那些数据,也不能证明图纸就不是她画的。而且,这位女同志的图纸,怎么会跑到在宜手上,还被寄到了津市?”
“问得好。”
丁敬国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图纸,摊在桌上,和席茵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我这里还有一份温在宜放春节假期之前交给我的方案,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温在宜看到那份旧方案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丁敬国会把过年前的东西都翻出来。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先一步解释。
“老师,那时候我家里有急事要走,实在来不及仔细完善,就让李芳她们帮我收尾的。”
“这件事我回来之后就后悔了,我觉得那样交上去的方案不够好,对不起您的信任。所以我才重新构思了新方案。正因为这样,过完年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拿出图纸,我是想对您负责。”
她说得合情合理,语气里有自责、有反省、有对专业的热忱。
赵怀谨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没错,当时在宜要去鄂省做志愿者,是我给上面安排的。她大过年的往鄂省跑,是为了给前线送药。”
他没有说的是,当时老温追着他问了无数遍三十九师派去鄂省执行任务的是谁,他架不住老战友的软磨硬泡,给陈德善打了电话才知道是宋鹤眠。
后来在宜突然火急火燎地要去鄂省,说是有紧急的志愿任务,他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帮她安排了。
再后来得知她确实是去送药、照顾受伤的同志,他才把派去盯梢的人撤回来。
但那是另一回事。
眼下要紧的是图纸。
几个人围着丁敬国你一句我一句。
董鸣打圆场说“年轻人嘛难免有疏忽”。
赵怀谨坚持说“思路是在宜提出来的就不能算抄”。
丁敬国冷笑着回了一句:“思路是她自己画的那她怎么连受力分析都说不清楚”。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席茵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终于把前因后果拼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丁院长突然非要带这么多人来工地上。
原来她丢的图纸被温在宜以自己的名义寄去了津市,交到了这个姓赵的司令员手上。
而这位司令员拿着温在宜的图纸来给丁敬国施压,清退了专项组里学历不合格的人,其中就包括她席茵。
她之前还在纳闷,丁敬国明明对她的方案赞不绝口,为什么突然翻脸把她清了出去。
现在全明白了。她不是因为学历不合格被清退的,她是因为自己的图纸被偷了,而偷图纸的人反手用她的成果把她踢出了局。
“这位同志。”席茵开口了。
赵怀谨转过头来看着她。
这个称呼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她叫他“这位同志”,不卑不亢,不叫首长不叫司令员,就跟当年那个席工一样,天大的领导站在面前也是这三个字。
眼前的姑娘看着身量纤细,站在一群男人中间却一点都不显得弱,目光清正而坚定。
“这的确是我的图纸,节后放在丁院长办公室里就丢了。”
“当时丁院长跟我说了之后,我们考虑到方案还没有最终定稿,就没有声张。”
她话没说完,温在宜忽然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