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知识钱途无量

李芳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会议室里的温在宜，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丁敬国气得把图纸合上，推回温在宜面前。
赵怀谨只当他终于被说动了，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行了老丁，这事就这么定了。专项组成员的名单我今天就拟好报上去，以后谁要是再拿资历说事，先来问我同不同意。”
“那些走后门进来的军嫂，都来找我！”
温在宜站在一旁，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回去。
只要赵叔叔把她的名字往名单上一写，别说丁敬国，就是省里也挑不出毛病来。
席茵被清退了，数据重测了，方案归她了，专项组的位置也稳了。
一切都在往她计划的方向走。
李芳听着会议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说笑声，像蚂蚁一样爬过她的皮肤。
温在宜的方案被董鸣夸了又夸，赵怀谨拍着桌子说要亲自把她的名字写上名单。
她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些关键词一个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羡慕吗？
当然羡慕。
甘心吗？
说不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正出神，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席茵是来设计院找丁敬国的。
她本来要去市区看材料，但想到之前丁敬国说过对框架结构感兴趣，宁愿出材料也要参与施工过程。
想也没想就拐来了设计院。
有人不用是傻子！
她的钱都很珍贵的好不好。
远远看见走廊拐角站着个人，走近了才认出是李芳。
“你这是……？”
席茵看着李芳靠在墙上，表情古怪，眼眶还有点发红，不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李芳猛地回过神来，看清来人是席茵，下意识地往会议室的方向挡了一步。
然后眼珠子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热络：“你有什么事？”
“我找丁院长有事。”
席茵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平时见了她要么爱答不理要么跟着温在宜帮腔，今天倒是主动搭话了。
“你等着。”
李芳没等她说完就转过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丁院长，席茵同志来了，说找您有事。”
温在宜的笑容第一个僵在脸上。
席茵？
席茵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她不是应该在周琼的工地上糊泥巴吗？
赵叔叔发了话，老董也点了头，名单马上就要往上填，席茵为什么偏偏挑这个节骨眼出现？
她心里那个从昨晚就开始隐隐作祟的预感忽然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飞快地扫了李芳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责怪。
谁让她多管闲事？
席茵来敲门挡在外面不就行了，进来说什么？
赵怀谨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中。
“席茵？”
姓席的人倒是不多，叫席茵的更少。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翻动，但他又本能地觉得不可能。
老温亲口说过，席家那丫头在苏市好好读着大学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但那道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门口。
丁敬国是所有人里反应最理所当然的一个。
他站起来，压了压衣襟，亲自走过去把门拉开了。
他方才被赵怀谨和董鸣左右夹击了那么久，愣是一声不吭地扛着。
还没想到怎么破局呢，破局的人就自己来了。
也是他，要是老董早就想到直接叫来席茵对峙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席茵。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一股聪明又不驯的劲儿。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整个人往门口一站，干净利落。
“席茵，你怎么来了？”
丁敬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兴，跟他方才和赵怀谨对峙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席茵倒是没想到屋里这么多人。
回头看了一眼躲避温在宜眼神的李芳。
心里难免嘀咕起来，不会又是坑她吧？
她往会议室里扫了一眼，看到满桌的图纸和一群或坐或站的军官专家，先是一愣，然后礼貌地往后退了半步。
“丁院长，您这儿忙着呢？要不我先出去等，您忙完了再说。”
“不用不用，进来进来！”
丁敬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里带，动作之热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他对席茵的态度和对赵怀谨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反差来得太猛烈，连董鸣都忍不住多看了席茵两眼。
赵怀谨从席茵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这丫头也叫席茵？
他昨天在工地上就觉得这姑娘眼熟，今天再一看，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更强烈了几分。
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眉眼？神态？还是她说话时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温在宜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看了。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父亲跟她提过，席茵父母俩都为救赵叔叔牺牲了。
她没想到这么巧，席茵偏生就这会儿来了！
如果让赵叔叔知道这个席茵就是那个席家女儿，她今天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就全完了。
“席茵同志，”
温在宜快步迎上前，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僵硬，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席茵和赵怀谨之间。
“你都已经不在设计院工作了，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丁院长正在开重要的会，你有什么事改天再来吧。”
席茵有些奇怪地看了温在宜一眼。
这人平时对她冷嘲热讽还来不及，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跟李芳一样，憋着坏吧？
她没多想，往旁边挪了一步，对着丁敬国说。
“我来找丁院长有事。”
丁敬国连忙问：“什么事？”
“我本来准备去市区看材料的，但想到之前丁院长说过对框架结构感兴趣，我就顺路过来问一下。”
“丁院长，您能不能帮我买到更好一点的水泥和钢筋？”
这年头没有商用混凝土，只能自己买材料自己拌了。
丁敬国听完，眉毛挑了起来，声音里的愉快藏都藏不住：“周琼那边的厂房已经要开始浇基础了？”
席茵点了点头，觉得这一屋子人都看她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
丁院长笑得跟捡了钱包似的，旁边两个老头一个盯着她看一个满脸困惑，温在宜还堵在她面前不肯挪步，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对啊，基槽挖完了，明后天就该浇了。”
她如实回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材料清单递给丁敬国。
“用量我都算好了，就写在上面，您看能不能帮我批个条子。”
要是能直接掏了就更好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识钱途无量嘛。
谁知，丁敬国接过单子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兜里，转过身来，对着董鸣和赵怀谨说。
“老董，老赵，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