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你什么时候开了这一窍？

赵怀谨恍然未觉，见会议室里大家都面带微笑，气氛松快，便笑呵呵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李芳和沈一舟几个年轻人身上。
“我记得是不是还有几个跟着在宜一起来的同学？你们自己说说，在宜在学校的时候表现是不是很不错？”
李芳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点头。
“对！在宜是我们班上成绩最好的，每次交方案老师都拿她的当范例。”
沈一舟几人面面相觑，只好也跟着稀稀拉拉地附和了几句。
“是，在宜一直很认真。”
“她底子好，我们都服气的。”
温在宜微微低下头，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哎呀，没有大家说的这么好，我就是笨鸟先飞，多花了些时间而已。”
赵怀谨见她这副谦虚的模样更加满意了，转头看着丁敬国那张依旧写满不高兴的脸，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桌子。
“哎呀，老丁，在宜把方案寄给我看了。”
“我跟你讲，我虽然讲不清那些弯弯绕绕的专业术语，但眼光还是有的。你不信我，晚点老董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你啊，就是个老古董，这么好的学生摆在你面前，还不知道珍惜。”
丁敬国没有理会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温在宜。
“在宜，你跟老师说实话，那个图纸，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温在宜没由来地心慌了一瞬。
但赵怀谨就坐在她身后，像一道无形的靠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丁敬国的目光。
“老师，您再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个答案。”
丁敬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满口谎话。
本来是很有灵气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是他在学校里给了她太高的荣誉，让她以为必须永远站在最高处才配得上那些掌声？
还是一次次技不如人的失落，让她开始走上了歪路？
门口传来敲门声，赵怀谨的勤务兵探进半个身子：“司令员，董先生他们到了。”
丁敬国还是想给温在宜最后一次机会。
“在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在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老师，我知道您对我要求高，但我真的想留下来。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丁敬国沉默了片刻，偏过头对身边的谭舒说：“谭舒，你先把人都带出去吧。”
李芳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咬了咬嘴唇。
温在宜的来头比她想象的大太多了。
江津一凑到李芳身侧，压低声音和李芳咬耳朵：“你那同学来头居然这么大？”
席茵的一巴掌，把李芳和江津一打成了一条战线的朋友。
姐姐妹妹的别提多亲热了。
李芳心头沉甸甸的：“我也没想到。”
两人并肩往外挪，李芳脚步拖沓，频频转头往会议室玻璃窗的方向回望，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甘。
方才一眼，她已经认出进屋的一行人，为首的是津市军区总设计院的二把手董鸣。
业内谁都清楚，真正手握技术话语权、一众技术人员心服口服的领头人是行事低调的丁敬国。
可董鸣截然不同，性子张扬。
媒体报道里总少不了他的身影，论大众知名度，远胜丁敬国。
透亮的玻璃窗隔出两个世界，董鸣同赵怀瑾一行人围站在图纸旁，指尖点着温在宜的设计方案，句句都是夸赞，称赞声清晰隐约飘出来。
温在宜立在人群正中，从容接下所有人的认可。
李芳心里又酸又闷，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温在宜对她不差，可那种永远被压一头的感觉，让她这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赵怀谨看着丁敬国被老董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念叨得没话回，别提多得意了。
坐在旁边，翘着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老丁，老董都这么说了，你总该松口了吧？人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往外推，像话吗？”
丁敬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沉默许久，赵怀瑾都准备自己直接定名单了。
丁敬国才哑声开口：“把在宜的图纸拿来我看看。”
众人以为他终于被说服了，忙不迭地把图纸递到他手里。
丁敬国把图纸摊在桌上，翻到配筋那一页，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这个数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温在宜心里微微一提。
她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那几处标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席茵的图纸没有大样，她也没研究出来怎么算的。
她稳了稳心神，报出了一串数据，用的是她之前在课本上学到的老规范。
她说得不算流畅，但大体上能自圆其说。
赵怀谨在旁边点了点头，董鸣也嗯了一声，显然没有听出什么问题。
丁敬国不置可否，换了一种假设。
“如果这一处的地基承载力不是你现在算的这个数，比你预估的低三成，基础的底面尺寸你打算怎么调？”
温在宜的脸色微微变了。
课本上从来没有教过这个。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答案，但所有的知识储备在这个问题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现在没有实测数据，我也不能随便说一个数……”
看着温在宜吞吞吐吐，赵怀瑾都急了，想着自己昨天认识那个小同志跟他说的，自己先算了起来。
“换成二米二承二米八的。”
丁敬国没有奇怪温在宜怎么不会。
但是在听到赵怀瑾的回答，倒是奇怪了：“你什么时候开了这一窍？”
就连他都是闭关那几天跟着席茵学会的。
赵怀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她有能力把思路提出来，就证明她自己有这个本事完成设计，你非要问这些不相关的事情，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呵。”丁敬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赵怀谨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态度弄得不耐烦了，站起来指着桌上的图纸。
“老丁，依我看，在宜这个方案思路清晰、想法大胆，就冲这一点，专项组就该有她的位置。”
董鸣也在旁边帮腔：“丁院长，赵司令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咱们选人不就是看技术思路嘛。在宜这姑娘，我看行。”
温在宜的眼眶适时地红了。
“老师，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您对我要求高是对我好。但这个方案我真的用心做了很久，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改，改到您满意为止。只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显得谦虚好学，又把丁敬国的质疑归结为要求高，不动声色地把皮球踢了回来。
赵怀谨果然更来劲了，连旁边几个跟进来旁听的津市参谋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江津一在窗户外面看得啧啧称奇，拿手肘捅了捅李芳：“你同学这招高啊，丁院长再不同意，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