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这才是你专项组需要的人才!
宋鹤眠站在二团队伍的最前方,手背在身后,目光从自己带的兵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在家判若两人。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眉眼间全是冷厉和专注。
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周围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今天的比武,不是表演,不是走过场。”
“平时训练多流汗,战场上就少流血。我不要你们超常发挥,我要你们把平时练的东西一个字都不差地给我拿出来。明白没有?”
“明白!”
赵怀谨站在检阅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二团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年轻军官正侧着头跟旁边的战士交代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偏头问旁边的陈德善:“这个是不是叫宋鹤眠的?”
陈德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浮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就是他。之前湘西任务受了伤,骨裂还没好利索呢,这次比武本来是让他坐镇指挥的,他偏要亲自上。”
赵怀谨重新举起望远镜,语气里多了一丝欣赏:“难怪能让你这老小子专门带到我面前来,确实和那些小兵不同,你说他已经成家了?”
陈德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个设计院女同志看宋鹤眠时那副狂热的眼神,生怕这位赵司令一个心血来潮要乱点鸳鸯谱,连忙接上话。
“成家了,感情别提多好了,小两口成日里腻歪,他那个媳妇也是个有本事的,不是闲得住的性子。”
赵怀谨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德善怎么就这么热情推荐自己的兵了。
两人说话没有多久,注意力很快被操场上即将开始的比武拉了回去。
宋鹤眠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台上的两个人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轮。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对面敌军的阵地上。
这次比武的科目是小组战术对抗。
突袭与反突袭,限定时间,限定区域,以旗帜得失定胜负。
“二团!集结完毕!”宋鹤眠转身面向检阅台,“请首长指示!”
赵怀谨站在检阅台上,看着台下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团长,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他抬手回礼,声音同样洪亮:“允许行动!”
发令枪响的瞬间,宋鹤眠带着他的小队像一把楔子一样扎进了对抗区域。
他腿上的伤还没全好,奔跑的时候能看出微微的跛,但那一点点跛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和判断。
他在障碍物之间穿梭,手势干净利落,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
左翼包抄,右翼佯攻,中路突破。
他带的兵跟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他抬手就知道往哪儿跑,他压手就知道该蹲下。
突袭阶段,他亲自带了一个三人小组摸到了对方侧翼,借着地形掩护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对手的防线后方。
对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旗帜被拔,防线崩溃,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对抗。
反突袭阶段,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进攻路线,在关键隘口设伏,把人放了进来才关门打狗。
对方指挥官事后跟他握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着四个字。
心服口服。
“二团!完成任务!”
宋鹤眠站在操场中央,身后是八个浑身泥土但眼神发亮的战士,手里握着那面从对手阵地上夺来的旗帜。
赵怀谨站在检阅台上看完整个过程,望远镜就没从眼睛上拿下来过。
等宋鹤眠带着队伍跑步归位的时候,他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搁,转头看着陈德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有此人物,后生可畏!你手下这个团长,放在全军都是拿得出手的。腿上有伤还能打成这样,他要是全好了还了得?”
陈德善嘴角翘得老高,偏还要装出几分矜持来,但那股子骄傲劲儿已经从眉毛尖上溢出来了,收都收不回去。
“哎呀,还是太年轻了,哪里能有这么高的评价哦。”
“别谦虚了,让你那宝贝团长今夜一起吃饭。”赵怀谨拍了拍陈德善的肩膀,“我要亲自跟他喝两杯。”
“没问题。”陈德善笑着应了。
赵怀谨正准备跟陈德善一道往食堂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在工地上碰到的那个小同志。
他越想越觉得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脚步一转,扭头对陈德善说:“你们先去食堂,我跑一趟设计院,安排好了等着我,别让那小子跑了。”
不等陈德善回应,他已经带着勤务兵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德善一行人并不知道他怎么了。
但他们也不能去管束大领导不是。
陈德善振臂一呼:“走,去食堂,今天吃点好的。”
赵怀谨几乎是踹开丁敬国办公室门的。
丁敬国正坐在桌前对着那份失踪图纸的清单发呆,冷不丁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见赵怀谨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眉头先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每次来都没好事。
“你别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了!”赵怀谨根本不给丁敬国开口的机会,上来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我给你挖到一个人才!”
丁敬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是谁,人已经被赵怀谨拖出了设计院的大门。
两个老头一前一后地穿过两条巷子,赵怀谨脚步飞快,完全不像是刚从医院挂完水出来的人。
丁敬国跟在后头,满肚子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发现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赵怀谨把他拉到了周琼收购站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然后赵怀谨往工棚那边一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兴奋。
“看见没?那边那个丫头,一边盖厂房一边自学考大学,书本摊在膝盖上,工地就在脚底下,学以致用,知行合一。这才是你专项组需要的人才!”
丁敬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工棚底下,席茵正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捏着一支铅笔。
她咬着笔头,皱着眉,跟一道高等数学题搏斗,腿上还摊着一张横道图的草图,铅笔杆上全是牙印。
丁敬国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赵怀谨。
这位老兄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又转回去看了看席茵。
他早就看中的宝贝疙瘩,他专项组的核心骨干,被赵怀谨一道命令扫地出门的人。
他只觉得此刻内心有一万句问候想要奔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