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厂房建设后勤保障总负责人

“哎哟，还真是她？她还真会盖房子？”
席茵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晓东核对放线的尺寸。
周围的议论声飘过来，她权当没听见。
跟这些婶子们解释一百句，不如房子盖起来之后让她们自己看。
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
不到半天，“席茵要帮周琼建厂房”的消息就传到了正在休息的专项组那边。
津市来的几个工程师正闲得发慌。
初始数据的重新测量还没完成，原来部队设计院的那些还可以回家。
他们也没地方去，每天不是宿舍就是办公室。
喝茶看报，研究席茵的计算式。
忽然听说席茵在外面搞了个新项目，还是用框架结构盖厂房，顿时来了精神。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丁院长不是还没说要继续禁闭嘛？
温在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正在整理赵怀谨来之后要用的材料，闻言嘴角弯了弯。
“也就这些小把戏了。她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反正只要不在项目组里碍眼就行。到时候做不成，不用别人说，鹤眠自己也能看得清楚。”
李芳深以为意。
但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在宜怎么这么自然地叫人家老公的名字。
*
宋鹤眠从团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在巷子口跟值勤的战士打了个招呼，拐进自家那条窄巷，远远地就发现不对。
院子里没亮灯。
这个点，他妈应该在厨房里忙活，茵茵应该在堂屋里看书或者画图，院子里应该飘着葱花炝锅的香气。
可现在，院门虚掩着，里头黑黢黢的，只有老柿子树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
他推开门，堂屋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灶是冷的，锅是空的，连暖壶里的水都是温吞吞的。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这个家不仅没有媳妇，连他那么大个妈都丢了。
“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宋鹤眠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
昨天茵茵是说了今天要开工，不在家他能理解。
可他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去哪儿？
他不知道的是，宋母此刻正站在周琼家的临时灶房里。
一件围裙系得板板正正，袖子撸到胳膊肘，手里一把大铁勺抡得虎虎生风。
灶上的大铁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案板上码着一排切好的土豆丝，刀工精细得连周琼看了都咋舌。
这事说来也简单。
宋母跟席茵相处了这么久，太清楚自家儿媳妇是个什么德性了。
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到了饭点能扒拉两口冷饭就算不错了，指望她按时吃饭比登天还难。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工地上还有晓东那一帮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一个个正是能吃的年纪，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抡大锤。
宋母左思右想，干脆自己拎着菜刀就杀到了周琼家。
周琼正为这事发愁呢。
这年头请人建房子，主家要管两顿饭，这是规矩。
可她那个手艺——怎么说呢，她家男人吃了她做的饭，第二天宁可去食堂排队。
婆婆过了年初五就颠颠地回家了。
这厂房一盖就是好几个月，总不能天天去食堂打饭吧？
钱是小事，食堂的大师傅已经跟她翻过两次白眼了。
一个人打十几份饭，当他是开饭店的呢？
所以当宋母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周琼差点没当场跪下认干娘。
“婶子！您就是我亲婶子！”
周琼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跟见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似的。
“我这正愁得想跳井呢，您就来了。您是不知道，我那个手艺，炒个鸡蛋都能糊锅，让我管饭还不如直接给工人们发钱让他们出去吃。”
宋母被她这副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
“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你把菜买了就行，别的我来。”
周琼哪能让她白干。
她脑子转得快，当场拍了板：“婶子，您这手艺不能白费。这样，您就按食堂大师傅的标准来，我给您开工资，一个月二十块，您就当在我这儿上班了。”
二十块，在这个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食堂的大师傅一个月也就二十五块，还得管着一整个食堂的采购和卫生。
宋母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这就是顺手的事，哪能收你的钱。”
“婶子，您要是不收，我也不敢用您了。”
周琼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您的手艺我吃过，比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二十块请您我还觉得占了大便宜呢。这事就这么定了，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找茵茵告状，说她婆婆看不起我的小生意。”
宋母被她这套连珠炮似的说辞轰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地点了头。
就这样，宋母在周琼家正式上了岗，月薪二十元整，职称——厂房建设项目部后勤保障总负责人。
这个头衔是席茵后来给她封的，老太太听了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当官了”。
宋母把排骨汤的火调到最小，蒸屉里的馒头白白胖胖地冒着热气，一盘青椒炒肉丝刚出锅，油亮亮的。
她看了看天色，解下围裙拍了拍衣襟：“准备回来吃饭。”
周琼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蒜，闻言头也不抬地笑道。
“婶子您忙您的，这儿我看着火。”
宋母应了一声，出了门往工地方向走。
至于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吃晚饭的儿子，她压根没想起来。
席茵正在工地上跟晓东对基础的位置，老远就看见宋母从老厂房那边过来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去：“妈，您怎么来了？”
“叫你回去吃饭。”
宋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磕着碰着才放心。
“周琼家灶房大，我蒸了馒头，炖了排骨汤。晓东他们也可以下工了吧？叫他们一块儿来吃。”
晓东在旁边听见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朝身后那帮兄弟吼了一嗓子。
“婶子做饭了！都把手里的活儿收收！”
工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干了一天重体力活，谁不想急头白脸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