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那是不是宋团长家的媳妇?
“入股?!”
周琼的笑容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倒也不是不愿意,她是觉得自己的生意太小了。
一个收购站,就算盖了新厂房,规模也就那么大,赚的也就是些辛苦钱。
席茵在设计院有正经编制,宋团长那边也不缺吃不缺穿的,何必把攒的那点积蓄扔到她这个小摊子上来?
“茵茵,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摊子看着热闹,一年到头也就够吃够喝。你要是投了钱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姐,你听我说完。”
席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掰着手指给她算。
“军区的市场确实只有这么大,但你有没有想过往外扩张?”
“浙省不光有部队,还有周边的几个县镇,二手回收收购的需求量大得很。”
“你的信誉好,人脉广,货源稳定,缺的只是一个像样的厂房和规范的管理。厂房盖起来之后,产量翻一倍,往外铺货就有了底气。”
“而且,你不想往外扩扩业务?”
周琼听着听着就坐下来了,手托着下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还有,”席茵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那个收购站现在什么东西都堆在露天,损耗率有多高你自己最清楚。厂房盖好之后有了规范的仓储,损耗降下来的就是纯利润。这笔账不用我帮你算吧?”
周琼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正在收拾工具的晓东吓了一跳。
“行!你信得过我,我也给你安心!你投——投资对不?你投!”
她说这个新词的时候有点咬舌头,但语气里的兴奋和豪气完全盖过了那一点生涩。
两个人坐下来算了笔账。
厂房建设的投入一人一半,分成席茵占二,周琼占八。
“二八太少了。”周琼皱眉,“图纸是你的,施工队是你带出来的,技术也是你出的,你拿二成说不过去。”
“图纸是画给你的,施工队是你出钱请的,技术是公开的东西谁都能学。”席茵拍了拍她的手,“二八正好。等你以后赚了大钱,再给我涨。”
周琼看了她半晌,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一种自己没有的远见和笃定。
她点了点头,把心里那点感动咽回去,伸出一只手:“成交。”
席茵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掌都带着薄茧。
没觉得不舒服,反而都兴奋了起来。
*
赵怀谨挂了一晚上的水,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他这人闲不住,病刚好一点就在医院走廊里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走到了设计院门口。
他想了想,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老丁在忙什么。
推门进去,丁敬国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图纸,右手捏着一支铅笔,左手支着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连他进来都没抬头。
“哎哟,”赵怀谨背着手踱到他桌前,探着脑袋看了看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这什么表情?到底哪位军嫂面子这么大,就非得留着?清个人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丁敬国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来气,啪地把铅笔拍在桌上。
“你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上面让你下来干什么的?专门来给我添乱的?”
赵怀谨也不生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行,我不懂,那你跟我说说呗——你为什么非要让在宜回去?人家一个小姑娘,勤奋又好学,哪里得罪你了?”
“她偷人图纸。”丁敬国一字一顿。
赵怀谨的眉头皱了起来:“老丁,你这不是污蔑人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实话实说,你又不信。”
丁敬国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赵怀谨也严肃起来:“你有没有证据?在宜给我看的图纸,我拿去给老胡老董他们都看了,几个老家伙看了都说好。”
“思路清晰,结构合理,有创新有深度。这样的学生你不护着,还要赶回去?你不怕寒了人家的心?这不是把祖国的人才往外逼吗?”
“她给你看的是这个?”丁敬国没有接他的话茬,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图纸,推到赵怀谨面前。
赵怀谨低头一看,毫不迟疑地点了头:“嗯,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丁敬国彻底无奈了,这不就是席茵的吗?
“这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方案。”
“你一直说她是抄的,你倒是把被抄袭的方案拿出来给我看看啊。”赵怀谨把手一摊,也是有点无奈。
丁敬国被这句话噎得喉头一梗。
席茵那份图纸不见了啊,新图纸还没来得及画,原始数据就出了问题,专项组被迫停工,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压下来,他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他要是有证据,还用得着坐在这儿吃这个哑巴亏吗?
赵怀谨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老丁,咱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能让你弯腰低头了。但咱们做事讲究的是个证据。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能这么冤枉人。在宜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信她能干出这种事。”
丁敬国懒得再跟他争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逐客令:“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啊?”赵怀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说,“我等着你专项组的人定下来,方案确定好了我就走。急什么,这也是我的工作嘛。”
“你闲得没事干了是不是?”丁敬国觉得自己血压在往上飙。
赵怀谨不以为然地整了整衣领:“这就是我的工作,全国布防,我当然要盯着。你一天不定下来,我就一天不走。”
“你爱走不走!在这儿退休吧!”
看赵怀瑾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丁敬国彻底失了耐心。
抓着自己的包,先走一步。
他也是体会到当初徊芸说席茵很好,但是自己不理解是什么感受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琼家的空地上准时放了开工炮。
红纸屑炸了一地,炮仗声震得整条巷子的狗都在叫,硝烟味混着初春泥土翻开的清香,飘出去老远。
附近的邻居听到动静,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里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干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周琼家建新厂房呢,之前没听说吗?”
“管事的是谁啊?还是上回那个小施工队?”
“可不就是晓东他们——哎不对,你瞧那个拿图纸的,那是不是宋团长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