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马不停蹄地走了

陶盛歌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摆好了。
然而门一开,等她看清屋里的景象时,准备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宋鹤眠和陈德善一左一右站在病房里,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扫过来,一个冷淡一个威严,都不是欢迎的表情。
躺在床上的那个老头虽然病恹恹地靠着枕头,但那双眼睛跟老鹰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陶盛歌一肚子的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知道这种情况温在宜叫她来干什么?
当着宋鹤眠的面说人家老婆的坏话?
温在宜倒像是早就在等她似的,站起身迎上来,语气熟稔又自然:“陶主任,您来了?”
陶盛歌被她这副从容的做派一带,总算找回了半个魂。
她扯了扯嘴角,顺着温在宜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走:“我家那位听说津市来的司令员住院了,正好在这边,走不开身,让我先来看看。您身体还好吧?没什么大问题吧?”
赵怀谨的目光在陶盛歌脸上停了一下,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陶主任显然有些意外。
温在宜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替他介绍:“陶主任的爱人是三十九师王政委。”
赵怀谨看向陈德善,陈德善的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癞蛤蟆。
敷衍地回了一句:“啊,对。”
陈德善拧眉看着凑到一起的二人。
一个爱扯老婆舌的,一个一门心思往已婚男人身上贴的,他站在这儿都觉得脚底板发痒。
他偏头看了宋鹤眠一眼,两个人难得默契地想到了一起。
“赵司令,您先歇着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德善说完也不等赵怀谨回应,扶着宋鹤眠就往外走。
温在宜起身送客,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真是麻烦您了,陈师长,宋团长,慢走。”
陈德善觉得自己和老赵认识这么多年,温在宜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现在这姑娘倒是一副主人家送客的做派,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自诩是个体面人,人家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连个客气话都不回。
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不用送了。”
两个人可谓是马不停蹄地就走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走廊里拐过弯,陈德善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这辈子没这么想去看别人媳妇过。走吧,楼下买点东西,看你媳妇去。”
宋鹤眠的表情瞬间从冷脸切成了期待:“我的假期能延长两天吗?”
陈德善的步伐停住,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是你说你好了,打报告要回来吗?”
“怎么又不行了?”
宋鹤眠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茵茵生病了吗?我想着陪陪她。”
陈德善脸上的狐疑更甚:“你不会要做那种不要江山要美人的傻事吧?你以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三个小时在训练场的。”
宋鹤眠面不改色:“这次任务,确实伤了根本。”
陈德善投降:“再晚两天。”
病房里,温在宜重新坐回床边,给陶盛歌倒了杯水。
“叔叔您别介意,陈师长和宋团长都是大忙人,能来一趟已经很难得了。”
赵怀谨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他哪里会和陈德善计较?
他不从自己这里薅点东西走都算好的。
陶盛歌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水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先是干巴巴问候了几句赵怀瑾身体怎么样。
对方不冷不热的,她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陶主任,”温在宜不动声色地给陶盛歌起话头。
“您上次跟我说的事,现在赵叔叔在这儿,您不妨说说?”
陶盛歌放下水杯,叹了口气:“还不就是孩子的事。我那个闺女,在学校的时候就迷上了建筑,一心想着毕业了回部队设计院。赵司令,您说这当妈的,孩子有志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赵怀谨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他活了半辈子,见惯了人情世故,一般的人莫名热情,肯定是有所求的。
人家不说,他就假装不懂。
陶盛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求助的目光飘向了温在宜。
这一眼看得温在宜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嫂子,您说说看,赵叔叔最是明事理的。”温在宜柔声接了一句。
陶盛歌顺着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
“说出来不怕您二位笑话。孩子苦哈哈地在学校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毕业,结果设计院的位置被一些不干实事的人占了,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这做父母的,总不能跟下面的人抢工作吧?”
赵怀谨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番话听着,倒不像是无中生有。
毕竟在宜性格这么好的姑娘都忍不住抱怨,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
等等!
老丁一个劲地让在宜回学校,不会也是想着给这些军嫂让位置吧?
多大的面子,能让他丁敬国都想让步?
他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不知道陶同志说的是谁呢?”
“就是刚刚那位宋——”
“嫂子,”温在宜忽然出声打断了她,清凌凌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赵叔叔只是跟您了解了解情况,您把您知道的说了就是了。”
陶盛歌话头被截住,看了温在宜一眼,心里有些不痛快。
和那目光对视上,有些犹疑,这是不让她提席茵?
但转念一想,也是。
万一这个姓赵的跟她家老王一样,看重宋鹤眠这个所谓的兵王,连带着他家属都要一并优待呢?
那她今天这趟不就白跑了?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模糊的说法。
“具体是谁我也不好指名道姓,您一打听就知道。有些领导,仗着自己有军功,把自己一窍不通的家属就往设计院里塞。我们这些老实人,除了干瞪眼还能怎么办?”
赵怀谨的面色沉沉地压了下来。
听在宜说的时候,他倒是没想到这里的乱象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政委家都只能吃哑巴亏。
不过,他既然来了,就绝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赵怀瑾的语气严肃起来,比刚刚更加唬人,陶盛歌不由自主地又紧张起来。
“设计院那边,有哪些人是这样的?”
温在宜见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叹了口气:“赵叔叔,其实这事本来我不想说的,毕竟都是同事。”
“但是既然您问了……设计院有个女同志,可能是自己能力不过关吧,已经抄袭我的图纸好几次了。”
“我心大,方案做完了有时候没收好,就被她拿去翻了翻,回头改头换面往丁院长那里一交,丁院长还把那人当人才。我都不知道吃了几次哑巴亏了。”
说着说着,还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赵怀谨听完,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他把被子一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老丁真是老了!这种事也看不出来?”
“啊切!”
丁敬国跑了三条街才买到一兜像样的水果。
“哎呀,这个春天里,真是鼻炎人的痛苦日子。”
压根没想着是被人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