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个女儿
“波阿雷,我们不会因此生气的,是不是?”他睨视着老公务员说。
“见鬼!您本该做滑稽的赫拉克勒斯的模特儿。”年轻画家对伏特冷说。
“说实话,行呀!只要米旭诺小姐愿意做拉雪兹神父公墓的维纳斯的模特儿。”伏特冷回答。
“波阿雷呢?”毕安训问。
“噢!波阿雷做波阿雷的模特儿。他将是园林之神!”伏特冷大声说,“他是从梨派生出来的……”
“柔弱的梨!”毕安训又说,“那么您是在梨和奶酪之间了。”
“这都是蠢话,”沃盖太太说,“您最好把您的波尔多葡萄酒拿出来给我们喝,我看到有一瓶露出来了。除了可以健胃,还能给我们助兴。”
“诸位,”伏特冷说,“女主席叫我们遵守秩序。库蒂尔太太和维克托琳小姐不会对你们开玩笑的话生气,但是要尊重高老头的纯洁无邪。我请大家喝一瓶波尔多葡萄酒。拉菲特的名字使这种葡萄酒加倍有名,这样说没有政治上的影射。得了,难弄的家伙!”他望着一动不动的克利斯朵夫说,“到这儿来,克利斯朵夫!怎么,你没有听到你的名字?难弄的人,把酒拿来!”
“这就是,先生。”克利斯朵夫说,把瓶子递给了他。
伏特冷斟满了欧仁和高老头的杯子后,慢慢地给自己倒了几滴,品尝着,他的两个邻座喝了起来。突然他做了个鬼脸。
“见鬼!见鬼!有瓶塞味儿。这瓶给你吧,克利斯朵夫,你去给我们再拿一瓶来,右边的,知道吗?我们一共十六个人,拿八瓶下来。”
“既然您破费,”画家说,“那么我来付一百颗栗子的钱。”
“噢!噢!”
“砰!砰!”
“啪!”
每个人都发出欢呼声,仿佛旋转烟火同时迸发出了烟花。
“喂,沃盖妈妈,来两瓶香槟。”伏特冷对她叫道。
“嘿,亏您想得出!干吗不把屋子吃光了?两瓶香槟酒!要十二法郎呢!我挣不来,不行!不过,要是欧仁先生肯付账,我就请喝黑茶藨子酒。”
“她的黑茶藨子酒像吗哪一样催泻。”医科大学生低声说。
“能不能不出声,毕安训,”拉斯蒂涅大声说,“我听人说到吗哪就恶心……是的,好的,去拿香槟酒吧,我来会钞。”大学生补充说。
“西尔维,”沃盖太太说,“把饼干和小点心拿来。”
“您的小点心太大了,”伏特冷说,“而且长毛了,还是拿饼干来吧。”
霎时,波尔多葡萄酒斟了一遍,饭桌上的人活跃起来,越发兴奋了。周围响起粗野的笑声,其中爆发出模仿不同野兽的叫声。博物馆职员想到学巴黎街上的叫声,活像猫儿叫春,随即八个叫声同时喊出八个句子:
“磨刀!”
“小鸟粟米!”
“蛋卷,太太们,蛋卷!”
“修补陶瓷!”
“上船买,上船买!”
“打老婆,拍衣服!”
“旧衣服,旧饰带!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