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待更三

　　紧接着，那半扇锈色铁门被一脚踢开。

　　门外的刺猬头先拧着眉“啧”了声，见霁月孤身一人，眉宇之间转为震惊，圆脸上随即闪露着钦佩的神色。

　　他伸出左手，带有一丝惊讶问：“这阵仗，你一人？”

　　霁月轻嗯一声，蜷了蜷手指。

　　刺猬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霁月看他伸出的手。

　　这个场景霁月见过很多次。对面的人一般是衣衫破烂、肮脏不堪的老少儿童，末日世界讨要些吃食，维持温饱。偶尔也有中年男人，不过普遍是仙人跳。

　　他这是……讨东西？

　　霁月有些猜不透。不过理智告诉她，对于空着手的人来说应该保命重要。她顿了顿，取出匕首放到面前手心上。

　　刺猬头看着递过来的匕首，满脸冷汗。我，成要饭的了？！

　　眼见冲上来一只夜鬼，他手中的喷子通体银色，散发着凌冽的寒光。紧接着就是两声枪响，两人手中的子弹一齐射入一只夜鬼的脑袋。夜鬼飞远，黑血四溅，洒落灰黄的墙上，像一幅落日残阳的抽象画。

　　刺猬头抓着霁月的胳膊，连带着人闪到门外。

　　片刻，他便感觉到有个硬物抵住胸口。

　　霁月露出抵着刺猬头心脏的枪，依旧是冷淡的、不变情绪的声音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末日第一法则，不要相信任何人。

　　刺猬头收了匕首，轻轻推开枪口，带着一切好商量的语气：“喂喂喂，谁是要饭的。小爷这是在救你，救你，懂吗？”

　　霁月原本微蹙着的眉松了几分。这俩人大可直接逃命，事实上并没有。

　　她垂下眼帘轻嗔：“多管闲事。”

　　霁月扯掉袖口的一枚纽扣，扔到门内。顿时那一小块地方腾满灰白色的烟，像夜间的雾一样，流动着，像纱萦绕四周。

　　她翻身跳至天台，举目四望。

　　周围残垣断壁，尸骸遍野，那些夜鬼如黑暗中的幽灵，四处游荡。他们曾是人类，但现在变成了没有思想和感情的行尸走肉，眼里只有对血肉的原始渴望，只懂得撕咬和杀戮。

　　古树下停有几辆覆雪的汽车，有一只狼在附近绕圈奔跑，格外耀眼。

　　根据狙击枪的弹道分析，人应该就在那附近。霁月收起夜视仪，语气柔和了几分：“这烟雾最多能撑两分钟，赶紧离开这。”

　　身后的两人相互交换了一瞬间的眼神。一直不作声的老爷子，先一步跟上了霁月的步伐，直径朝古树的方向走去。

　　刺猬头怔忡一瞬。

　　这老家伙，平时也不是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啊。他盯着老爷子背影嘟囔着：“臭老头，也不知道等等我。”

　　这棵古树靠近五楼的枝干都有水桶般粗。它震撼、粗犷、大气，包容且无言，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于消亡，经历了时代的终结、制度的毁灭……经历了风雨、干旱、疾病等无数挑战依旧屹立不倒。

　　三人穿过覆盖着雪的蕨丛，小心前进。

　　身后的夜鬼已跨出天台，成片成片的夜鬼跳摔掉下五楼。有少数几只跳上了树干，龇着牙朝刺猬头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