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待更四

　　通宵一夜后，霁月飞越几百公里来到北湘。

　　从滞留地出发，几番周折，到驿站已是傍晚。

　　她在休息区坐了许久。

　　半靠着座椅，右手食指规律地敲打着扶手，左手快速滑动着所剩不多电量的手机，确认还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她才把手机息屏握在手里。

　　驿站外人来人往，嘈杂不已。

　　只有窗口的屏幕安静地闪烁，好像救世主打开了门，等待叫号，就能把她救赎到新世界。

　　清早，霁月接到张珩的消息。阳光把门口柳树的影子打落在地上，斑驳碎影，一同她那时的思绪。

　　她鬼使神差换了一张直达北湘的安全票。

　　出发前，还特意去备齐进入野区的必需品。

　　机械臂、生物心脏、新型武器、蜂奴，末日黑市应有尽有，奴隶贩子搞活动送人用叶绿素，她在满是老头老太太的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没有预想中的插队或其他争端，排前边扛着大刀的老太太，还热心地问她急不急，要是着急去赚补给的话，可以插队。

　　她急。

　　急着去奔丧。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但不意外。记忆暴露在阳光下，霁月心底忿忿的种子生了根抽了芽。一旦生根，只会愈演愈烈。

　　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也想过逃离，避而不提那些过往，可记忆总像是站在摧枯拉朽的枯木下面。

　　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早上，这棵枯木终于砸来她身上。她不想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丢掉她的人——是父亲。

　　看吧，丢掉女儿。

　　遭报应了吧。

　　北湘的冬季冷冽，大雪覆后很快融化。即使是站在篝火旁，霁月还是感觉那股寒意直达脊髓。

　　曾经人山人海的中心街道上，充斥着无人打扫的垃圾，无数报废的车辆横亘街头，可以猜到车主在灾难降临时匆忙逃离，再也没有回来。

　　遍地枯黄衰败的野草，在寒风里摇曳。荆棘和藤蔓低丛中相互盘结，道路难行，令人望而却步。

　　长街靠驿站的那颗榕树肉眼可见宽了很多。旧世界滥用激素，以至于有些东西肆无忌惮地疯长。

　　那棵树，甚至比周围的古树还大上一圈。高耸的枝头上，挂着几块泛白的鹿骨。低处枝丫延伸到地面，弯曲缠绕，各类生物扎根其中。

　　废土旧城的人们在树下交易，熙熙攘攘，倒也秩序井然。

　　霁月用手轻轻按揉太阳穴，她又掏出药盒，一点点按压眼周。做完这些，她解锁了手机屏幕。

　　面板显示着自己的个人信息：

　　姓名：霁月

　　编号：9998号

　　年龄：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