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鸟枪换炮

李越今年才三十出头,两相一比,心头猛地一揪,一阵心疼涌上来。

他想起昨天在冯叔家院子里,她站在窗边抽烟的样子。她拿烟的姿势不轻浮,指头夹着烟卷的中段,手腕微微垂着。那会儿他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现在琢磨明白了,那是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从容,也是一种被日子熬出来的倦。她一个人,从四九城到港岛,从大小姐到女老板,中间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没说,他也没问。可那些年,都在她眼角的这几道细纹里了。

他指尖轻轻,不敢用力,小心蹭过她眼角那几道细纹。指腹从她眼尾滑过去,那皮肤薄,底下就是骨头,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娄筱娥被他碰得眼皮颤了一下,没睁眼,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猫。

李越心里暗暗盘算道,明天啥都不干,也得先去白老先生那一趟,看看老爷子能不能找点以前宫廷里驻体养颜的妙方。白老先生那手艺,他是信得过的。上次那些丸药,虽然他说得玄乎,可吃了也确实管用。要是能再讨个方子,给娄筱娥调养着,让她那几道细纹淡下去,让她老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把手从她眼角收回来,搁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那块温热的皮肤。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前院倒座房那边的灯早就灭了,冯叔冯婶该是睡下了。

娄筱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李越没动,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膀。他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盘算越来越清楚。明天先去白老先生那。方子讨回来,药抓好,这事不用跟她商量,这是他为她拿的主意。

娄筱娥在李越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颈窝,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李越没动,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膀。他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盘算越来越清楚。

明天先去白老先生那,看看能不能把方子的事给办了。到时候让图娅和娄筱娥两人一起吃。想着以后自己身边有两个仙颜永驻的女人陪着自己,那绝对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李越定了定神,把女人从肘弯托了起来,轻轻地放到枕头上。她翻了个身,面朝里,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伸手把灯关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炉子里那点余火透出一丝暗红的光。躺平,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两人起床的时候,冯婶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李越先醒的,睁眼的时候窗纸上已经透进灰白的光,院子里有扫地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是冯叔在扫院里的雪。他偏头看了看旁边,娄筱娥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枕沿上,指头微微蜷着。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出了卧室。

娄筱娥听到动静,翻了个身,也慢慢醒了。她坐起来,拿手揉了揉眼睛,把散在脸上的短发往后拢了拢,又发了会儿呆,才披衣下床。

冯婶看两人出了屋,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她站在中院正屋门口,拿围裙擦了擦手,说道:“姑爷,小姐,饭已经做好了。洗漱过后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转身就去厨房往屋里端菜了。

两人收拾利落,也一道回了正房。

桌上摆着冯婶早起准备的早饭,虽说比寻常人家讲究些,却也并不是过于铺张。一锅熬得粘稠的小米粥,粥面浮着一层米油,黄澄澄的。边上放一碟切得细细的甜酱瓜,瓜条切得匀,一根一根码在碟子里,淋了点香油。两屉暄软的银丝卷,面发得好,一屉四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还有几个煮得刚好的鸡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搁在一只青花小碟里,一个挨一个。

另外一小盘酱牛肉,切得薄,只薄薄几片,码在盘子中间,酱色油亮,边上搭了两根芫荽。

看到这,李越才慢慢地了解娄筱娥以前的生活,才知道什么是讲究。

他想起以前自家的早饭,苞米饼子大咸菜,外加一碗苞米粥,那就算挺丰盛了。饼子烙得厚,一面焦一面软,拿手掰开,就着咸菜吃,虽说也能吃得饱,可从来没这么精细过。 想想娄筱娥一直过着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昨天能给自己煮一碗面条,也算难为他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她能动手给你煮一碗面条,不论口味的好与坏,也算是挺难得的了。

两人坐下正吃着呢,冯叔从前院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拿手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两下,说道:“姑爷,大小姐,门外来了一个叫侯三的后生,说是姑爷的兄弟。是让他进来,还是给他挡在外面?”

李越听后,忙笑着说道:“冯叔,侯三是咱自己人。等会儿你让他直接进来就行。你赶紧回去吃早饭,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冯叔听后,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前院。他步子稳,不急不慢,穿过中院,往前院大门去了。

没一会儿,侯三就进来了。

人还没进屋,大嗓门就亮了出来。他踩着甬道上的雪泥,步子迈得大,棉袄的扣子有几个都没按,半敞着怀,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他一路走一路喊:“越哥!你可以啊!这两天没见,你这是鸟枪换炮了,自己连管家都请来了!”

李越看着挑帘进屋的侯三,解释道:“我哪有那么多规矩?这是娄姐觉得我照顾得不周到,自己在外面请来的。”

娄筱娥听后,也给李越帮腔道:“我一个女人家,和李老板住一个院子,总归不大方便。我这才把以前我家新宅的管家给请了过来,方便照顾我的饮食起居。”